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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便想起,這是他帶展熾來過的書店,當時他拿了本兒童行為學方面的書“學習”,展熾則捧著一本天文學方面的書看得入迷。
在這里還經歷了驚魂一刻——他找不到展熾,以為展熾被壞人拐走,嚇得六神無主差點報警。后來展熾自己回來,叫著他的名字,抬起手,輕輕地為他擦去滿臉的眼淚。
許一一至今都記得,是展熾告訴他:“眼淚干了黏在臉上,會被風吹得很痛,所以一定要擦干凈。”
口袋里的手機一振,許一一將神志從回憶中拽回,摸出手機,點開收到的新消息。
是一則銀行發來的交易信息,顯示有人給他轉賬了一筆巨款。
用巨款來形容并非夸張,許一一把“0”的數量來回數了好幾遍,才確認這正好是他剩余欠款的數額,不多也不少。
而他沒有把這個數字告訴過任何人,只有一次,為了計算什么時候能還完,在作為賬本的小本子上寫了下來。
那本賬本最初是用來記錄展熾的生活開銷,也就是說除了許一一,只有一個人有機會看到。
將這條轉賬信息讀了三遍,許一一鎖屏,將手機揣回口袋。
這種時候應該高興吧,拖累他多年的債務終于可以還清,終于可以擺脫過去,開啟屬于自己的新生活。
可是為什么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難道是因為,這筆錢象征著錢貨兩訖,為他們之間的關系徹底定了性?
上次和裴易陽通過電話之后,許一一心里重新燃起一縷微末的希望——既然兩個人會因為困難走到一起,現在展熾的困難算是解決,我的困難卻還存在,按照步驟來說,我們還沒有到分別的時候。
然而一條轉賬通知徹底擊碎了許一一心底殘留的幻想,他甚至不愿給他打個電話,僅僅通過幾行冰冷的文字,就輕易為他將困難解決掉。
畢竟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因緣際會之下彼此相伴一程,如今展熾回到原本的位置上,首先要做的當然是向在微時幫助過他的人送上補償,然后順理成章地斬斷關系,宣布他們從此兩清。
也許用不了多久,他們都會將這段經歷忘掉,一切都將回到原點,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好像他從未落魄過,他也從未黃粱夢一場。
蠻好的,許一一想,真的蠻好,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這才叫做一箭雙雕。
而且沒有人比許一一更懂得哭代表著軟弱,可是為什么,他的眼淚還是往下掉。
有一回裴易陽曾經開玩笑說:“知道現在小說里流行什么樣的男主嗎,‘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弟弟,破碎的他’,要我說直接寫上你許一一的名字好了。”
當時許一一只覺得無聊:“我堅強得很,不可能破碎的。”
可是現在,許一一覺得自己就快碎掉了。
到底是為什么呢,許一一想。
大概是因為最后一絲妄想也破滅,兜來轉去,他發現自己還是不配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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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酸
真的很喜歡這種誤會的情節呢(小聲
第32章 回來
不想在別人面前失態,許一一給楊陳杰打了個電話,拜托他跟林知行說一聲,自己有事先走了。
次日上班,楊陳杰告訴許一一,林知行因為他的不告而別不大高興,覺得這種行為非常失禮,建議他親自跟人家說清楚。
許一一自知理虧,休息時間立馬去加林知行的微信。
對面大概正拿著手機,秒通過驗證,許一一先發過去一個sorry的表情包:昨天突然想起離家的時候好像忘記鎖門,實在擔心就先回去了,非常抱歉把你一個人丟在那里
許一一不擅長說謊,這已經是他能想出來的最為合適的借口,既具備必須立刻趕回去的緊迫性,又足夠生活化不會顯得假。
對面果然沒有苛責,卻還是追問:怎么樣,門有沒有鎖好?
編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來圓,許一一硬著頭皮回:鎖好了,應該是出門太急記錯了
林知行:那就好。這種事都能理解,沒必要向我道歉的。
許一一一時分不清他說的是真心話還是禮貌性的客氣,斟酌片刻,還是發過去一個土下座的表情包。
林知行回了個哭笑不得的表情:怎么回事,我看起來像那種斤斤計較不依不饒的人嗎?
許一一憋不下去了,決定實話實說:我同事,也就是樂彤的男朋友,說你好像不太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