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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取新名字的時候,展熾說總是有人說他傻,許一一就意識到,展熾或許早就知道自己已經是生理上的大人,只是大腦和心理還停留在孩提時代。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變成眾人口中的“傻子”,這感覺大概類似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醒來的瞬間就忘得一干二凈,只有系統提示在耳邊冰冷地宣布:宿主您好,您的這副軀體非但一無所有,還是個腦袋有問題傻子。
俗稱天崩開局。
如果人生可以選擇,有錢人家的小傻瓜和窮人家的正常人,許一一都不知道該怎么選。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如果沒有這番倒霉際遇,他和展熾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交集。
白班通常比夜班忙碌,尤其是客人集中辦理入住退房的下午。
許一一忙到午飯都沒吃,不是在鞠躬就是在搬行李,累得老腰直不起,到恨不得貼幾劑膏藥再來一針麻醉劑。
再次見到沈清荷時正趕上她退房。入住酒店行政套房享有延遲至下午四點退房的禮遇,她應該是剛從行政酒廊下來,步履從容閑適,哪怕接她的車已經在大堂門口等候多時。
趁另外兩個同事搶著上前為大小姐搬行李開車門,許一一得空多瞟幾眼——沈清荷今日一身休閑打扮,一頭秀發光澤柔順,牛仔褲襯得她腰高腿長,挺括大衣和尖頭小高跟為她平添一份優雅干練的氣質。此刻她正和同行的小姐妹有說有笑,大約是在討論接下來去哪里逛街,或者下周去哪里玩,全然不似在為將要嫁給一個傻子而傷腦筋。
除了租場地開會,有錢人鮮少為了公務入住本地的酒店,放著自己家的大房子不住卻跑到這里,自然是為了放松,順便享受優質的服務。這種情況許一一見過很多——約上三兩好友在酒店住幾晚,聊天,喝下午茶,權當短期度假。
俗稱錢多燒的。
這樣想著,許一一不由得開始為剛才的猶豫表示懺悔,心說是我目光短淺,是我狂妄自大,連“沒有什么比錢更重要”的人生信條都忘了。
如果有得選,當然要出生在有錢人家,猶豫一秒都是對僅有一次的人生的不負責任。
不過……
目送沈清荷鉆進車里,許一一忍不住想,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失蹤了,如果知道的話會擔心嗎,會不會來找他呢?
臨近傍晚終于得空喘口氣,餓了一天的許一一趕緊去食堂吃飯。
非飯點員工食堂正在清掃,地上灑滿洗潔精水幾乎無處下腳。撿了些殘羹剩飯,許一一端著不銹鋼餐盤來到食堂外面的門廊,找了張長椅坐下,打算隨便對付兩口就返回崗位。
這地方只有員工可以進入,平日里經常有人在這里吸煙休息。
因而聞到煙味,聽見有幾分熟悉的同事的聲音并不稀奇。
“今天你和誰一塊兒‘站崗’,老王?”
“不是,老王又調休了。”
“讓我猜猜,跟他換班的是許一一?”
“你怎么知道?”
“你們迎賓里就他愛錢如命,一天到晚搶著加班,除了他還能是誰。”
“害,跟他一塊兒‘站崗’別提多糟心,大半天過去只有他收到了小費。”
“那只能怨你爹媽,誰叫人家長得比你好?這年頭外國佬也偏愛小白臉嘛。”
許一一聽出來了,其中一個是和他同期入職迎賓的同事趙馳原,另一個是禮賓部的,雖然同屬前廳部,但是沒打過交道,只知道此人非常吃得開,酒店上下和誰都能說上兩句。
“不過老王也真是,每次調班都找許一一,不就看他缺錢又好說話么,光讓人家代班自己不給人家代,這不妥妥的a href=https://www.海棠書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職場霸凌?”
“你倒會替別人鳴不平,你想想要不是有他,被‘霸凌’的說不定就是你了。”
“這倒也是……”
“話說,你是不是還不知道這個許一一什么來頭。”
“什么來頭,總不能是總裁的兒子下放到基層鍛煉來了吧?”
“電視劇看多了吧你……去年冬天我幫著經理拿資料去前廳部辦公室,那會兒你們不是剛入職?檔案資料就在經理桌上敞開放著,正好就在許一一那一頁……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咱們都是正正經經的學酒店管理靠面試進來的吧,只有他一個是那種成人自考的學歷,而且還有案底。”
“有案底?”
“就是坐過牢,是刑滿釋放人員。我看他資料上還貼著一份心理評估報告,用來考察他有沒有暴力侵向,能不能勝任服務行業的工作……根據這個情況,我猜他之前犯的至少是故意傷人之類的罪。”
“……還真沒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