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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整晚夜班的許一一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連覺都不用睡了,趁熱打鐵拆了之前的舊羽絨服,把里面的羽絨掏出來洗凈曬干,比劃著尺寸縫制了一張羽絨坐墊放在帳篷里。
展熾自然是一臉崇拜地全程圍觀,做完后許一一去了趟廚房,回來的時候看見孩子已經舒服地趴在帳篷里,無處安放的一雙長腿翹在外面晃來晃去。
有點可愛。
意識到腦袋里浮現出的可怕念頭,許一一把自己嚇得一激靈。
一定是太久沒休息神智不清,許一一打了個哈欠,決定先把為了哄孩子擠占掉的睡眠時間補回來。
一覺睡到下午五點半,冬日里天黑得早,許一一推開房門便看見客廳的那盞臺燈已經點亮,展熾正端坐在燈下看賬本。
“一一。”展熾喚道,“怎么沒有把買小房子的錢寫上去?”
太陽落山室內陰冷,許一一披上羽絨服:“那是我送你的禮物,不記賬。”
展熾“噢”了一聲。
見他看得認真,許一一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你平時一個人在家都干點什么?”
“雙雙。”展熾糾正道,“要叫我雙雙。”
“……雙雙平時一個人在家都干點什么?”
“睡覺,看窗外,學習。”
前兩個許一一可以理解,學習是……?
沒等許一一問出口,展熾舉了舉手里的筆記本:“雙雙已經把上面的字都讀完了,包括前言和企業文化部分。這本是去年的日程本,可是上面一條待辦事項都沒有,一一你偷懶。”
許一一頭皮一緊,這感覺像極了在課堂上被老師抽查作業,而他剛好一個字都沒寫。
二話不說從展熾手里奪過筆記本:“小孩子家家的別亂翻大人的東西。”
展熾就不知道從哪里又摸出一本稍薄的本子:“而且雙雙還有一個新發現。”
許一一瞪眼瞧那本封面有點眼熟的本子,試圖回想起自己什么時候用過,以及有沒有在上面寫什么少兒不宜的內容。
“……什么新發現?”
展熾翻開本子的第一頁,上面是手寫的英文短句——許一一剛被酒店迎賓部錄用時,為了能順暢地和外國客人交流,臨時報了個教英語日常會話的網課,這本便是上課記的筆記,熟練掌握常用口語之后沒了用處,被許一一不知隨手丟到了哪里。
沒想竟被展熾找了出來,正要問他是不是偷偷進臥室了,展熾半是詫異半是苦惱地看向許一一:“好奇怪啊一一,雙雙發現自己能看懂英語。”
其實并不稀奇,還能看懂英語大概是因為大腦的程序性記憶沒有消失,和會說話認字一樣,語言技能一旦學會就會自動運行。
許一一曾從裴易陽口中得知,展熾有留學經歷,且并非他爹拿錢捐樓砸出來的學歷,而是實打實自己申請上的藤校,算是富家子中的一股清流。
而且自打展熾接手家族企業,在幾輪失敗的決策中已經頹勢盡顯的集團,愣是在他手里迎來轉機,他大刀闊斧地將供大于求的夕陽產業砍去,瞄準政府風向大力投資新能源和智能科技產業,不到一年時間便扭轉局面,帶領集團重回h市十大民營企業的行列。
若不是那場車禍,展熾如今應該還在商場上叱咤風云,依然是云端之上的人物,即便那雙清冷的眼眸紆尊垂落,也容不下任何一個俗世間螻蟻般的人類。
就像許一一第一次到他時那樣。
晚上開工前,許一一在員工休息室里聽同事們聊八卦,說展家太子爺消失一年,集團就又開始走下坡路,某某的表哥在展家下面的一個子公司工作,據說今年年終獎都未必發得出來。
又說某某的同學在某會所上班,有一回展家二少喝得酩酊大醉被抬進房間,做夢還在罵罵咧咧說他大哥欺人太甚,落得如今的下場是咎由自取……
“他大哥怎么欺負他了?”許一一插了一嘴。
那名同事神秘兮兮地以手掩唇,眾人自覺圍成一圈湊過去聽。
“據說啊,展家二少被扔到國外的那段時間,太子爺一分錢也沒給過他,任由他們母子倆在異國他鄉自生自滅。那二少沒辦法啊,得賺錢活命啊,沒有一技之長呢就只好賣屁股,靠一個男的養著……”
在周遭的唏噓聲中,許一一聽明白了,這個所謂的養著展二少的男的,大概率是裴易陽。
本著少管別人閑事的原則,和展念有關的事,許一一左耳進右耳出。
今天是本周最后一個夜班,想到明天又可以賴床,許一一背過身打了個哈欠,已經開始在腦袋里琢磨——連吃好幾天面條饅頭,要不要趁假期露一手,做幾道硬菜讓雙雙小朋友開開眼?
直到送完一名客人回來,同事楊陳杰沖他擠眉弄眼:“漂亮吧?”
壓根沒盯著客人看的許一一:“啊?”
“那是沈清荷啊,造汽車的沈家的獨生女,剛才咱們聊的那個展家太子爺的未婚妻,據說是學舞蹈的。”
和展熾有關,許一一豎起耳朵:“……未婚妻?”
“是啊,你看她前呼后擁好大的排場,我女朋友說她的一身高定都抵得上h市一套房。”
楊陳杰感慨道,“本來她和太子爺也算郎才女貌一對璧人,可惜,還沒結婚就守活寡了。”
許一一轉頭望向大堂,女孩長發披肩,身姿窈窕,光看背影就知道是氣質極佳的美女。
“什么叫‘守寡’?”許一一覺得楊陳杰用詞不當,“人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