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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修勉太想看到謝承鈞臉上錯愕的表情了,可是什么都沒有,謝承鈞臉上甚至沒有一絲憤怒,反而滿是對謝修勉的欣賞,以及對他狼子野心的認可。
謝修勉走到他面前,笑著說:“父親,這些年來您辛苦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他還伸手拍了拍謝承鈞的肩膀。
這是他第一次把不清謝承鈞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外人都說謝修勉命好,一出生就擁有了整個謝氏大樓。
可只有謝修勉知道,真正命好的人是謝承鈞。
十八歲就坐到了謝修勉二十六歲的位置,外人對他阿諛奉承,有一個愛他的妻子,還有一個對他言聽計從的兒子。
曾經他以為他的父母是相愛的,相愛才會爭吵,可現在他忽然明白了。
任何一段關系中的歇斯底里是因為只有一方愛。
他不愛,所以他會冷靜地看著你發瘋。
你知道他不愛你,所以你忍不住對他歇斯底里。
路澤言離開的第六年。
謝修勉正式坐上了曾經謝承鈞的位子,并且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新來的秘書小吳只知道自己身邊這位年輕的掌權者辦公桌上會常常放著一枚硬幣,還有一個被合上的相框。
可有一次,他看到謝修勉對著相框發呆。
他崇拜極了謝修勉,每當謝修勉站在落地窗前深思的時候,他們總會猜測董事又在想什么英明神武的決策。
可事實上,謝修勉想的都很簡單。
簡單到只有一個人。
這是路澤言離開的第六年,謝修勉還是沒有選擇去找他。
路澤言離開的第七年。
謝修勉無意識的會關注國內甚至國外的設計行業,自家也扶持了不少有關設計的公司。
其中有一家是謝修勉自己起的名字,叫“思鹿”。
直白又含蓄。
可是明明是自己親自起的名字,卻一直沒有一個能挑擔子的設計師,公司膽子比較大的人會問他什么時候為他們找一個厲害一點的設計師。
謝修勉也總會笑著回:“等我把鹿找回來。”
他們這才知道,原來思鹿思鹿,思的是一個人。
因為謝修勉對設計行業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許多中間人會帶著自己最近收到的好作品來親自見謝修勉,謝修勉全都來者不拒。
但大多數他只看一眼就興致缺缺。
可直到有一次,謝修勉忽然盯著其中一件設計品看了很久。
中間人是個會看眼色的,主動上前介紹道:“謝先生,這是知名設計師lu前幾年所產出的一件孤品,這件作品上的一針一線,以及每一顆鉆石都是他親手縫制。”
“他前幾年還獲得了金頂針獎,這可是業內的頂級獎項,聽說他獲得這份榮譽時還不足三十歲,他是華人,只是不知道他的出處是哪里。”
“西城。”謝修勉回他。
中間人有些驚訝:“謝先生認識?”
謝修勉頓了一下,說:“只是了解過。”
中間人笑了笑:“我們分析過他早期的作品,說實話,是不如他近幾年的。尤其是他在獲得金針頂獎的那段時間,可謂是他的巔峰時期。”
見謝修勉對lu很感興趣,于是中間人也多說了兩句:“都說苦難是人創作最天然的養分,我們認為lu也是這樣。”
謝修勉蹙了蹙眉頭:“你們覺得他過得不開心?”
中間人愣了愣,沒想到謝修勉會問這個:“只是一種推測。”
謝修勉抬起眼。
中間人繼續說道:“是從他早期與現在創作的大相徑庭來推測的,早期他的風格多偏向于簡易純凈,可越往后,他的設計越來越復雜繁冗,所以我們主觀認為是一個人所經歷的過多,導致他在觀念上產生了質的變化。”
這次謝修勉沉默了很久。
他低聲問:“你們都是這么想的么?”
中間人有些尷尬,點了點頭。
“如果你們是這樣想的,那我還是喜歡他早期的作品。”
聽到謝修勉這樣說,中間人有些下不來臺,畢竟他說了這么久,最終換來的卻是一句更喜歡以前。
下一秒,他就看到謝修勉輕輕地笑了一聲,說:“不過……現在的我也很喜歡,只要是他……我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