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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勉攥緊拳頭,問:“沒有一點好轉的可能?”
路澤言苦笑著搖搖頭:“阿勉,誰都不可能從死神手里將人搶回來。”
在這種事情上,路澤言還是挺迷信的,或許也是感到無能為力,就像楊叔還執著地給楊嬸送一枚戒指。
余勉如鯁在喉,他根本接受不了。
余勉有一個習慣,沒事的時候手里總會握著一枚硬幣,沒事兒就拋一拋。
比如如果拋到正面,路澤言就要帶他出去玩;如果拋到反面,他就要跟著路澤言出去玩。
類似的事情他做過很多。
就像現在,余勉執拗地拋了整整一晚的硬幣。
可是他只在那次深夜里拋出過第三面。
后來不管他嘗試多少次,用過多少技巧,硬幣都只有兩面。
路澤言就在一旁看著他拋,拋到眼眶通紅。
余勉偏頭看著路澤言,哽咽著說:“哥,我不想讓楊嬸走。”
“你不要給楊叔設計那枚戒指了好不好。”
路澤言沒說話,用力地將余勉攬在懷里,余勉低頭埋在路澤言的胸口。
很快,路澤言的胸口就濕潤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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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起一枚硬幣,希望世間再無分離。
第36章 潮濕
如果路澤言是一個極簡主義者,那么余勉就恰恰相反,他很喜歡那些復雜繁瑣的東西,也很喜歡在路澤言的廢稿上亂畫。
比如在衣領上加個艷色的領帶,在袖口上加個大塊鉆石,還要給裙擺上加上繁冗的線條圖案。
他想讓路澤言在楊叔的戒指上加上一圈鳶尾花,被路澤言堅定的拒絕了。
余勉是親眼見證著這枚戒指從草圖,再到最后的設計稿。
戒身整體是莫比烏斯環,路澤言只在其中一處畫了一朵藍色的鳶尾花,在花心疊了許多細鉆。
很簡約,可是余勉看到戒指內側有楊叔和楊嬸的名字首字母。
這張圖路澤言用了三個多月,最后他又東跑西跑,想著要找一個負責專業的店,最重要的時候可以將這張圖復刻。
成品出來的時候,路澤言和余勉一起擠在臺燈下細細觀察這枚用心打造的戒指。
余勉還是覺得鳶尾花多點會更好看。
最后他們決定在隔天的晚上一起給楊叔送過去,路澤言還決定下班的時候可以替楊叔買一束花。
楊嬸在上來敲門的時候,余勉正在給笨貓喂貓條,小福仰頭吃了,愜意極了。
余勉悄悄捏了捏小福的肚子,心道這只笨貓真的應該減肥了,要不然以后一頓要吃掉多少錢。
門敲得急促又慌張,余勉的心也跟著重重地跳了兩下。
心里有股說不上來的感覺,他忽然有些不想去開那扇門。
可他剛打開門,楊嬸就無力地癱在他身上,余勉心下一驚,連忙問怎么了。
楊嬸哭的話都說不清楚,只是手一直指著樓梯口,她斷斷續續的,余勉只聽清什么暈倒了。
余勉這才第一次對楊嬸的病有了實感,竟然已經到了連話都說不清的地步。
他小心地扶著楊嬸往樓下走,還騰出一只手給路澤言打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余勉剛好到了楊叔家門口,他看到楊叔倒在地上,手扶在心口處,緊閉著眼。
余勉整個人都開始耳鳴,半晌,他才顫著聲音和路澤言說:“哥……快回來……楊叔暈倒了。”
沒有多長時間給余勉反應,他抬手抹了一把臉,將楊嬸扶在沙發上坐著,他雙手撫在楊嬸的太陽穴,嘴里不斷安慰著:“沒事的,不會有事的,哥馬上就回來了。”
說完,他跪坐到楊叔身邊,這才意識到他其實第一時間該打的是120。
他想撥通的,可是樓下已經傳來救護車的聲音了。
余勉整個人還是空的不行,直到路澤言的又一通電話將他喚醒。
電話那頭傳來汽車不斷鳴笛的聲音,路澤言的聲音在此刻沉著又冷靜,他說:“余勉,不要怕,我打了120,算算時間應該到了。我現在往醫院走,你跟著上救護車,不要讓楊嬸跟著。”
“余勉,你別怕,我在,我在醫院等著你。”
余勉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哭了。
在路澤言面前他是擁有哭出聲的權利的,可是此時此刻他只是吸了吸鼻子,抬手將眼淚抹去。
他走向楊嬸,還勉強擠出一絲笑:“楊嬸,你聽我說,別害怕,楊叔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在這里好好睡一覺,一覺起來他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