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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一股巨大的興奮感席卷了他的全身,激動得無以言表,仿佛靈魂都為之顫栗,傾倒。
終于,他稍微退開了一些距離,但那只扣著后腦勺的依舊沒松,額頭相抵,鼻尖親昵地蹭過少年的臉頰,輕輕吻去那綴于睫毛上的淚珠,卻好巧不巧惹得眼尾跟含了胭脂一樣,殷紅無比。
有什么溫熱液體滴落至臉。
“之之,”季荀輕輕呢喃,“別離開我好不好,沒有你我會死的。”
肺部的氧氣都被這個瘋子壓榨干凈,被親得差點背過氣的瑾之半倚在他懷中,喘息了好幾聲,因為太急而嗆咳幾聲,被舔掉的生理性淚水還沒干,又涌出來新的,掛在緋紅一片的肌膚上,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現在他滿腦子就只有一個想法。
不管季荀是不是病號了,都給他爬。
真的,氣死了。
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對季荀無可奈何又不能拿他怎么辦的地步。
明明被強行索吻被親到窒息的人是他,被咬得嘴唇發麻滿口血腥味的也是他,為什么這個人反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如果自己不答應他就賴著不走的樣子?
身體因為怒意而后撤,但季荀沒給他這個機會,像塊怎么也甩不掉的牛皮糖,再次湊了過來。
“你好煩啊!”
或許是潛意識里習慣了,哪怕距離十年,本能依舊保留著被縱容出的小脾氣,瑾之終歸沒忍住,憋在心里的火苗驀然躥升。
雖然頭暈眼花,但他手上的動作那是一點也沒含糊,抬手一揮,季荀那張湊過來的俊臉上便赫然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時間在這一剎停滯。
……完了。
季荀本來就不聰明,現在連唯一可以引以為傲的帥臉都被他打壞了。
罪過。
短短三秒,還沒等瑾之想好到底是尷尬地收回手裝作什么都沒發生,手只是自己有了意識跑了過去跟他沒關系,還是說幾句軟話補救一下,季荀動了。
他一點一點轉過頭來,黑沉的眼眸沒有半點陰霾,原本搖搖欲墜的光點,此刻竟然詭譎地拼湊出一種癡迷之色。
“嘶——”季荀裝模作樣地倒吸一口氣,嘴角卻止不住上揚,“手打疼了嗎?下次用東西砸,不要傷到自己了。”
借著這股不要臉的勁頭,不但沒有拉開距離,反而變本加厲地欺身而上,紗布上滲出的血已經染紅大半,他卻像是個沒有痛覺的怪物,將人鎖在方寸之間。
腦袋一低,另外沒被打的半張臉便埋進了少年還未收回的手心中。
臉頰蹭過掌心紋路,有些微燙,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他的動作里帶著點討好,又藏著點怎么也掩飾不住的強勢占有,鼻尖地深吸著掌心里殘留的氣息。
“好久沒被你這么打過了,”語氣聽不出來是疼還是爽,季荀抬起眼,黑眸中翻涌著幾乎要將人溺斃的黏稠情緒,“上次是什么時候?上一次對訓?”
像是真的感覺不到疼痛,繼續得寸進尺地用臉頰去頂瑾之的掌心,逼迫那幾根手指蜷縮起來,無力地搭在他的鬢角。
“我知道你生氣,但生氣了,不正說明你還是在意我嗎?”
季荀忽然收緊了埋在手中的臉,執拗地在那片溫熱里蹭了蹭,手臂的肌肉一用力,將傷口撕扯得更大,新鮮的血液順著指尖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但他不在乎,血流干了也沒事,只要懷中的人別走。
“之之,”像是想起了什么,季荀低低地笑了一聲,“剛剛那一下,你是在心疼我吧?”
“不然憑你的本事,要把我就地正法還不簡單?”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他像是在給自己洗腦,又像是在給瑾之洗腦,那句“舍不得”被他在齒間反復研磨,嚼碎了吞進肚子里,化作某種支撐他繼續無賴下去的底氣。
如果真的厭惡,這五指印早就變成了解決敵人的擒拿手。
他知道瑾之的本事,也記得第一次格斗課上被輕易掀翻的恥辱與興奮。
哪怕現在自己只是憑借著一身不要命的蠻力在占便宜,哪怕懷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可能真的只是在看一個腦子不清醒的瘋批。
那也足夠了。
只要看著我就好。
瑾之:“……”
他還能說什么呢?這人真的是有病吧?十年前雖然也幼稚別扭,但好歹還處于正常人的范疇,現在這算什么?被虐傾向嗎?
憑他對季荀的了解,也知道現在無論他說什么,對方都會只認得“之之你果然是最關心我的”這一個道理。
所以,與其在爭論自己到底有沒有這樣想,倒不如先哄好大少爺,別讓他真的流血流死了。
而且,外面還有沈硯辭在等著呢。
沒由得,瑾之升起一股心虛感。
“對,我就是心疼了,”他決定使用緩兵之計,“你先躺下,我去叫護士來處理你的傷口,好不好?你流了太多血,我看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