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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胡子狠狠吸了一口雪茄,臉上神情變得復雜:“這是個沒什么意思的老套故事。”
“當年會長高估了公會實力,組織了一批人進入a級門,最后只有我和他逃了出來。”紅胡子摩挲著機械手臂:“我缺了一條手臂,他斷了一條腿,并不是我們最后堅持了下來,只是我們當了逃兵……”
緹厘沒說話。
逃兵,在任何地方都是被視為恥辱的存在,無論是白塔還是公會。
白塔制定的規則,逃兵一旦被發現就要被處死,無論任何緣由。
“我們……”紅胡子表面泰然自若,夾著雪茄的手指卻在微微顫抖,“我們拋下戰友逃了出來,因為我們的實力和a級門里的原型體差距太大了,我們沒辦法,他有孩子要照顧,我還有老婆,雖然后來都沒有了,但至少……那個時候我們不想死。”
“我們都不想當逃兵,但恐懼扣下了扳機,促使我們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現在我偶爾晚上做夢還會夢到那個場景,嘖嘖,血淋淋的……”
“據說后來還是阿德萊德長官親自處理了那個門,雖然奇怪阿德萊德長官一直都處理s級以上的門,但那是他第一次處理a級門,也能足見那門的兇險吧,還好我們見勢不妙,提前逃命了。”
緹厘靜靜坐著,默默嘆了一口氣,他感覺自己在這段時間,慢慢都有點習慣了,似乎走到哪里都能聽到阿德萊德的名字。
或許如果將對抗怪物的歷史寫成書冊,阿德萊德的名字估計能占據大半的長河。
紅胡子沙啞的嗓音將他的注意力又拽了回來。
“哼,也是因果報應吧,我和他重要的人都沒保住。”
緹厘看向紅胡子,紅胡子的臉龐一半籠罩在黑暗里,一半被煤油燈映照著,直到雪茄漸漸燒灼到尾部,才如夢初醒。
“那時我缺了一只手,他斷了一條腿,過得很是艱辛。但我當他的腿,他當我的手,就這么彼此依靠著過一段時間,直到熟悉了殘缺的身體。后來我們隱姓埋名,來到這個地方,他做了地下哨兵,我是厭倦了那些屁事,只想安安靜靜做生意,這就是全部的故事了。”
“雖然他做了地下哨兵,但我可以用人格跟你擔保,他絕對不會做什么喪盡天良的事,頂多就是趁別人掃蕩完門之后,去收個垃圾什么的。”
緹厘:“人格擔保?”
“用蜜巢,用蜜巢擔保,行了吧?”紅胡子撇撇嘴:“我的人格這么不值錢嗎?”
緹厘笑了,跟情報販子談論人格是最可笑的事,紅胡子可是號稱為了錢連靈魂都能出賣。
紅胡子嘆了口氣,望向木床上的男人:“說了這么多,我也不是想給你什么壓力,我認識的一個a級向導都說沒辦法……”
緹厘終于開口:“可以疏導。”
紅胡子怔忪了幾秒,而后睜大眼睛,嘴唇都在顫抖:“真的,真的可以疏導?”
緹厘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的狡猾老頭流露出滿懷真摯與期待的神色。
“幫你這個忙,之前欠你的人情就一筆勾銷了。”
紅胡子又恢復了平時的模樣,嘖嘖兩聲,嘟囔著:“那么沉重的故事居然都沒打動你。”
緹厘看了他一眼:“你是讓我共情一個逃兵嗎?”
紅胡子咳嗽一聲,小心瞅瞅門口方向,抬起手朝他搖了搖:“噓噓,小聲點,這事兒可不興跟別人說啊。”
緹厘沒理會他,轉頭看向木床上的男人,再次將手掌放在對方額頭,進入男人的精神圖景。
黃金斑蝶舒展開漂亮的翅膀,飛向荒涼破敗的山谷,不多時,頹廢蕭條的森林開始抽枝,原本荒蕪的土壤煥發出茵茵草地,死寂山谷又重新恢復了勃勃生機,只是當小蝴蝶飛到深處,發現了許多的細碎光點。
緹厘擰起眉頭,小蝴蝶繞著這些細碎光點飛舞,他能夠感受到光點中蘊藏了某種能量波動。
按理來說,a級向導疏導b級哨兵會很輕松,如果他推測的沒錯,這應該就是阻礙a級向導疏導的東西。
而且根據他的經驗,這股能量波動是精神力,而這些光點則應該是精神圖景的碎片。
但光點蘊藏的能量波動,和哨兵本身的能量波動并不一致。說明這些精神圖景的碎片很有可能是其他哨兵的。
怎么可能?精神圖景中存在另一個哨兵的精神圖景碎片?
緹厘靜靜感受著碎片中的能量波動,可惜由于光點太過細碎,無法具體判斷,但推測這些碎片可能來自一個a+級哨兵,也就難怪那名a級向導無法疏導。
他將精神力灌入黃金斑蝶,小蝴蝶乘著颶風呼嘯而起,蝶翼拋起狂風將那些細碎的光點一點點碾碎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