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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聽到皮質(zhì)長靴在地上發(fā)出的聲音，他再回過頭，望向前方。

視線下意識追隨那道身影。

一道高大身影越過“艾迪”身側(cè)，緩緩朝他走了過來，“艾迪”抬起腦袋，帽兜下是一張空白的臉。

德萊爾將手掌搭在“艾迪”的身上，“艾迪”也隨之化作虛幻的粒子，如沙礫般隨風(fēng)飄揚開來。

他仍在喘息著，撐著膝蓋仰望德萊爾，下意識疑問：“……這是怎么？”

“只是演習(xí)。”

他重復(fù)：“……演習(xí)。”

德萊爾似乎在欣賞他此時的表情，彎起嘴唇，好心為他解釋：“這些東西只是擬態(tài)系哨兵弄出來的假貨，為了讓邊緣區(qū)的人更好適應(yīng)這里的生活，時刻保持警惕，保護好自己的性命。”

緹厘閉了閉眼，慢慢直起腰：“謝謝你告訴我。”

他又做了蠢事。

“不必感謝。”

德萊爾笑了一下，平舉手臂，朝他方向伸出手：“過來，小蝴蝶。”

緹厘站著沒動。

他彎腰撐著膝蓋，這幾天的種種事情，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中閃過。

從德萊爾當(dāng)著他的面帶走一名哨兵，假裝風(fēng)波已經(jīng)平息，讓他放松警惕，然后又故意弄出這場演習(xí)，他們甚至知道利用艾迪。

至于原因，估計是他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有人處理掉畸變蜥的事，所以想把他找出來。

誘捕蝴蝶的網(wǎng)，從很早開始就在暗地里織好了。

緹厘耳朵嗡嗡作響，已經(jīng)意識到了一切都是圈套。剛才就已經(jīng)在后悔了，他為什么要跑回來？為什么要逞能，該死，圣所教的那些狗屁果然是對的，他就不應(yīng)該回來。

此時此刻，腦海里一片茫然，全是亂糟糟的想法，他不清楚演習(xí)這件事情，所有人是不是都像他一樣被蒙在鼓里？

還是說只有他一個人被蒙在鼓里？其實整個邊緣區(qū)的人全都知道這件事，只是為了配合黑天鵝抓住他？腦海中甚至閃過剛才蜜巢的畫面，紅胡子所說的話也在腦子里回響，他甚至懷疑紅胡子知道了什么，在暗示他，此時順從德萊爾的話，主動去握德萊爾的手。

他也希望有人打破此時的寂靜，可惜沒有。

周圍異常安靜，他知道所有人都望著這里，在圣所學(xué)習(xí)的那段時間，他學(xué)會了看眼色，通常情況他是不看的，但現(xiàn)在不是通常的情況。德萊爾讓他主動走過來，就是給了他一定的自主權(quán)。他選擇主動走過去，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至少可以獲得一份體面，也許并沒有那么糟。

但要是拒絕，他也不知道會有什么樣的后果……而且拒絕后，他又能繼續(xù)留在邊緣區(qū)嗎？看到這一幕的邊緣區(qū)人還會接納他嗎？答案是，不確定。這么一想，心里也就有了結(jié)果。他苦中作樂的勸自己，往好處想想吧，至少德萊爾沒有讓那些哨兵當(dāng)眾拿電子銬銬住他，壓著他的頭……

這一刻，仿佛他的世界只剩下了寂靜和空白，耳邊只聽得到風(fēng)聲，好像那些烏泱泱的人群都被虛化成了一個不太重要的符號。

沒有人站在他這邊，相對的，對面卻有人在等著他。好像呼喚他舍棄舊的群體，走到他的身邊來。

在他經(jīng)歷漫長的思想博弈時，德萊爾始終舉著手臂，保持著那個姿勢，微笑等待著他。

其他黑天鵝的哨兵惴惴不安，不知道是不是該小聲提醒兩句。

就看到緹厘終于抬起腳步。

一步、一步向著德萊爾走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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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出人意料的邀約

德萊爾沒有為他帶上電子鐐銬。

出乎他意料的，德萊爾什么都沒有說。

只是讓副官收了他的柯爾特。

一輛軍用轎車緩緩駛過來，德萊爾上了車，在副官的示意下，他也拖著蹣跚的腳步跟著上車。

緹厘彎腰的時候猶豫了一下，轎車后座看起來非常寬敞，他不知道應(yīng)該坐在德萊爾的身邊，還是坐在對面。

他看向德萊爾，男人環(huán)著手臂在閉目養(yǎng)神，似乎沒有給予他任何示意的意思，那應(yīng)該就是都可以坐。

緹厘選擇坐在德萊爾身邊，如果是面對面的情況，他總覺得面對那雙眼睛，他會不自覺的說出自己的心里想法。

副官為他關(guān)上了門，朝他揮了揮手，他也禮貌地點點頭，看著副官坐上了后面的一輛轎車。

轎車里頓時更加安靜了，只有他和旁邊的德萊爾，以及開車的司機。

他的目光望向司機，出乎意料的，給他們開車的哨兵相當(dāng)?shù)哪贻p，稚嫩的臉龐，棕褐色柔軟的卷發(fā)，哨兵的感知相當(dāng)敏銳，注意到自己在看他，對方他笑了笑，是友好的態(tài)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