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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漫兮突然想到高考之前的那個月,已經讀大學的齊尋特意回來給她補習打氣,兩個人在一個清晨去看日出,在太陽升起來的那一剎那,齊尋牽著她的手,跟她說:“漫兮,等你讀大二了我也就實習了,我會努力工作,等你大學畢業我們就結婚。”
她當時傻兮兮的問道:“我們真的會結婚嗎?”
那個時候她還太年輕,結婚這個詞離她太過遙遠,她完全都不敢想,只覺得非常神圣。
齊尋沖她鄭重其事的一點頭:“只要你那個時候愿意嫁給我,我們就會結婚。”
臺上主持人的俏皮話她聽不到了,她起身,紀承淮拉住她,低聲問道:“去哪里?”
路漫兮極小聲的回道:“洗手間。”
紀承淮還想說些什么,路漫兮已經掙脫開他的手,趁著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時候,小跑著出去了。
她不知道洗手間在哪里,但她真的需要冷靜一下。
一路上撞到了好幾個人,總算找到了洗手間,她將門關上,靠著墻,慢慢地蹲了下來,抱著膝蓋,苦笑了一聲,到這個時候如果為此難過甚至哭泣,是不是很矯情?
明明當初說分手的人是她,難道她要那么自私嗎?一邊跟紀承淮在一起,一邊又希望齊尋永遠在原地等她?
不,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跟齊尋在一起了,她希望他過得比誰都好,如今他找到喜歡的人,并且結婚,她應該開心才對。
放棄一個喜歡了很久的人是什么感受?大概是這輩子都很難再喜歡上別人了。
路漫兮從包里拿出粉餅,補了個妝之后,沖著鏡子笑了一下,那笑比哭還丑。
整理好心情,路漫兮從洗手間出來,正好從外面進來一個人,兩人差點撞到一塊兒。
真正熟悉路漫兮的人,哪怕她這會兒戴著口罩,也能從那雙眼睛認出她。
“兮兮?”中年女人穿著長款旗袍,表情有些疲憊,看到路漫兮,詫異著喊道。
路漫兮一怔,訥訥喊道:“阿、阿姨。”
中年女人正是齊尋的媽媽,幾年不見,她明顯老了不少。
齊媽媽以前最是疼愛路漫兮,這會兒短暫的愣怔之后,一把抓住她的手,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兮兮,你這孩子!”
她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了,“幾年都不跟我們聯系,現在要看你都只能在電視上看到,都不知道你到底過得怎么樣,你這孩子太狠心了!”
剛才看到齊尋跟新娘求婚她沒哭,看到他們交換戒指她沒哭,可是現在看到猶如親媽媽一樣的齊媽媽,路漫兮的眼淚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她不是不想回來,是不敢回來,她不是不想跟他們聯系,是不敢。
還怎么敢呢,怎么敢面對爺爺奶奶的在天之靈,怎么敢面對齊家一家人呢?
齊媽媽像是護著小雞的母雞一樣,將她抱在懷里,兩個人都哭了起來。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齊媽媽看著路漫兮,眼眶又是一紅,“你怎么都不說一聲就來了?要不是我看到你,今天是想偷偷地走吧?”
想到今天是齊尋的婚禮,路漫兮眼神黯然。
齊媽媽自然知道這兩個孩子當年是多么的好,她嘆了一口氣,“兮兮,我把你當女兒看待,今天阿姨就求你了,別讓修……別讓齊尋看到你,他跟詩夢也是我們強逼著他在一起的,兮兮,我知道你們是不可能再在一起了,你原諒阿姨,阿姨不想看到自己的兒子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只要他能過上正常的生活,我就是死了也甘愿。”
路漫兮強顏歡笑道:“阿姨你放心,我馬上就走的,明天就離開這里。”
齊尋本來應該很好很好的,是因為她,他才受到影響,如今就算齊爸爸齊媽媽心里對她有怨,那也是應該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齊媽媽聽了這話更是傷心了,“你不知道,齊尋這幾年過的是什么生活,如果他今天看到你,他肯定會丟下家里的客人,也會丟下詩夢,我真的不想他再那樣下去了。”
路漫兮搖了搖頭,“他不是那樣的人,今天他跟詩夢小姐結婚了,他就會對她負責任,阿姨,你放心,我比誰都希望他能過得好。”
齊媽媽捂著嘴哭了出來。
這個人有多心疼自己,她是知道的,路漫兮抱了抱她,溫聲安慰道:“阿姨,我現在真的過得很好,衣食無憂,做自己喜歡做的事,真的,每一天都很好。”
齊媽媽哽咽著問道:“他呢,那個紀先生對你好嗎?”
路漫兮鼻子一酸,強忍著回道:“他、他對我很好,說要娶我。”
在中年人老一輩的想法中,如果對方有跟自己結婚的意思,那就是感情非常非常的好了。
更何況像紀承淮這樣的身份,齊媽媽下意識地認為,路漫兮跟紀承淮的感情很好,發展非常順利,都要結婚了。
她心里感到非常的安慰,如今她的兒子結婚成家了,她當成女兒一樣看待的漫兮也要結婚了,真的太好了。
畢竟是齊尋的婚禮,齊媽媽就算再想跟路漫兮好好說說話,也有一大堆的事要忙,最后她萬般叮囑路漫兮,以后要常常跟她打電話,這才離開。
路漫兮并沒有再回到婚禮廳,而是走出酒店。
紀承淮早就在酒店門口等著她了。
這會兒大家都在婚禮廳里喝著喜酒對一對新人給予祝福,酒店外面并沒有幾個人。
紀承淮走過去,牽著她的手,上了車,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直到回到路家,紀承淮忍無可忍,他不喜歡路漫兮這個樣子,便道:“看到沒,齊尋他說愛你,可他能跟另外一個人結婚,還能在這么多人面前宣誓……”
這什么狗屁的愛,簡直惡心。
只有他,只有他才是真正愛她的那個人。
他就是要讓她看清楚,誰才是值得她喜歡的人。
今天紀承淮的行為已經超過她對他的容忍范圍了,路漫兮閉了閉眼睛,重新睜開,眼里一片淡漠:“他不叫齊尋,他的名字是齊修遠,是你逼他把名字改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