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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想不到自己只是來赴一場尋常壽宴能親眼見到兩個男子公然爭搶一個寡婦,更想不到傳言中出身不凡地位尊貴的燕原,會公然求娶一個寡婦。
不......不,不是求娶。
而是姿態極低地求蘇娘子的垂青。
羅羽君放話要光明正大娶蘇娘子過門,燕原卻說若能得蘇娘子垂青是他三生有幸!
這怎么不叫人震驚?
簡直是驚掉下巴!
羅羽君的酒醒了大半,臉上的熏紅也褪了大半,轉而面色慘白,知道自己已再無機會,在紛雜人群里尋找著香萼的身影。
此時此刻,香萼被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她身邊兩個娘子都無比激動地湊到她耳邊。
“蘇娘子,你剛才不是說你和燕郎君不熟悉嗎?”鐘娘子十分疑惑地發問。
“恭喜你了蘇娘子,有燕郎君這樣的男子愛慕,換作是我,也看不上羅羽君......”陶娘子又是羨慕,又是含笑祝福道。
香萼呆呆地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別人議論的話似遠似近,耳邊嗡嗡作響,一句也聽不真切。
恍恍惚惚中,她終于有些回過神,發覺自己方才什么都沒有想,什么都顧不上去想,而是因著這句話驚訝得徹徹底底。
“諸位,”蕭承抬高了些許聲量,如一把劍劈開浪潮,牡丹廳內重歸安靜,聽著他說下去,“今日乃是羅家家主的芳辰,若因為我和蘇娘子的私事喧賓奪主,那便是我極大的不是了。”
他微微一笑,舉起茶杯向面色復雜的羅羽仙示意。
他的話里一句都沒有提羅羽君,仿佛根本不在乎此人,仿佛這只是他們二人之間的事。
蕭承嘴上客氣了一句,看向羅家人的目光卻稱不上和善,也不管羅家姐弟是何反應,片刻就放下了茶盞。
羅羽仙走南闖北見過的世面不少,饒是如此,對著自己壽宴上的變故也震驚了好一會兒。她忍不住惡狠狠地瞪了不知所措的弟弟幾眼,而后哈哈大笑幾聲。
“也不知我今日是壽星還是月老了,哈哈。”
她干巴巴地說完,周圍幾個賓客很給面子地笑了幾聲。
主桌上另一個客人看得出燕原并不是要在羅家就將自己娶蘇娘子的事定下,而是更想將這事平息,不然也不會將話頭轉到羅羽仙的生辰上。
羅家的壽宴也就罷了,燕原可是不能得罪。他又感到燕原瞥他一眼,立刻激動起來,站了起來大聲咳嗽了一下,見在場諸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了他,舉杯提議道:“燕郎君說的極是,今日諸位都是祝壽而來,承蒙羅娘子款待,咱們一道敬羅娘子一杯!”
“敬羅娘子......”
熱鬧聲中,蕭承淡淡地朝羅羽仙略一頷首,大步走向了香萼。
香萼仍陷在深深的錯愕聲中,蕭承低下頭輕輕叫了她兩聲“蘇掌柜”都沒有什么反應,還是旁邊熱心的陶娘子鐘娘子笑呵呵地將她扶了起來。
蕭承扶著香萼的一條手臂,在眾目睽睽下將她帶了出去。
很快,道道探究的目光和紛紛雜雜的議論聲都遠了。
走了片刻,香萼慢慢回過神來,瞪了蕭承一眼就要甩掉他的手。
蕭承朝她笑了笑,道:“我們馬上就出去了。”
似是在解釋,卻仍舊扶著香萼,直到出了府門上了馬車后才松開她。
二人相對而坐,蕭承覷著她的臉色,伸手去揉她緊緊咬住的嘴唇,溫聲道:“別咬了。”
香萼想也不想地就打掉了他的手,發出極其清脆的一聲響。
蕭承面不改色地將手收回,提醒她道:“你快要咬出血了。”
她瞪著蕭承,心口不住起伏。
怎么也想不到羅羽君會突然大發酒瘋,將她架了起來下不來臺。
而蕭承,香萼呵了一聲,他不應該是不屑搭理一個商戶男人對他的挑釁,或是理所當然地說做他的小妾也比當羅家夫人來得要好嗎?
那句低姿態的話,香萼驚訝了許久。
她想不到蕭承會公開說若是她愿意,自己很樂意娶她。
可錯愕的勁頭過了,香萼怒道:“蕭承,你為什么要這么說?”
蕭承溫聲道:“今日事出突然,可這是我的真心話。你若愿意,我們就早日成婚吧。”
因著惱怒,香萼的臉頰酡紅,狀似薄醉,一雙眼睛里含著雪亮的光,讓人幾乎不可逼視。
她氣得不行,一想到這么多人都聽到了蕭承的瘋話,又是羞恥又是尷尬。
偏偏她還迷迷糊糊地跟著他走了。可若是繼續留下被人指指點點,她亦是十分不愿。
香萼咬牙切齒,看到蕭承臉上溫和的笑容,愈發氣惱。
他從來都是如此。
“我不信你想不出別的話來解圍!”香萼索性一口氣說了下去,“你從來都是這樣,從來不問我想要什么,只顧著你自己高興。你一開始就對我耍手段騙我,我求你不要讓人服侍我穿衣服,你就逼我去習慣。其他的事更是數不勝數,我怕我就算一一說了,你都不記得你做過了!你還自顧自覺得對我好極了,想要獎勵我彌補我一個盛大的納妾禮。現在你說你想要娶我?你也根本不問我的意思,就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來!”
她驟然提起舊事,蕭承微微一怔。
她覺得他不記得了,可不光是她說的這幾件事,他們相處的一點一滴他都記得,在心上反復回想過。叫她印象深刻的兩件事,他已經明白,是他錯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