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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金花坐在窄床上,侍女被殺了,她看見紹明要被燒死,然后下起了雨,紹明沒死。
現在雨停了,是個好兆頭。
生死當前,她心里沒有一點執念,紹明的生給了她活著的信心。
她捻著繡線中的寶石,一定是陳荷的錯,等她出去,她要把陳荷千刀萬剮。
陳荷害了她。
一陣風穿過塔樓,把看守的士兵也吹得動搖。
是陳荷成功了嗎,陳荷來救她了。
蘭金花秀麗的眉眼著了彩,光輝燦爛地跟著士兵走出塔樓,然后她看見了兵,好多兵,黑壓壓的連成一片,她還是笑著,只是笑得眼睛都沒了,眼睛彎出兩個月牙,失去了眼睛的對照,睫毛格外濃黑,讓她美得不可方物,“這么多人來接我,比任何一次都要多”,士兵推她下樓梯的時候她在笑,“走得太快了,陳荷接我不要如此著急”,刀遞過來,她也在笑,“是為我松綁嗎,這可是鐵鏈,刀子割不斷。”
樓上風鳴。
樓下鐘鳴。
都是月影。
——
蘇覺如同一片晦暗的月光,他輕輕把袈裟攏起,“她泄露妹妹殺了底哈都,她該死,想必她會比妹妹先走。”蘇覺把槍口下移,指到陳荷耳后,他手指輕撥扳機,“看你用得輕松,其實沒想象中的好用。”
“她喜歡你。”
“……”
“出家人不都是以慈悲為懷嗎,你在開玩笑對吧。”
“我在開玩笑。”
“哈哈。”
“我很抱歉,可這是我妹妹的愿望。”
“你拿槍指著我,也是你妹妹的愿望,你妹妹希望我嫁給你,你拿槍指著你未來的妻子?槍離得太近,殺人時會被濺到腦漿。”陳荷轉過小半張臉,憤恨地看他。
“別白費力氣,你現在走,我今晚沒見過你。”
“所以你今晚帶把槍在這兒就是為了蹲我?”陳荷不理解,他家也沒深厚的親情啊,“殺了你父王,你就是國王了,紹明說你出家為了自保,佛念得多,現在真成僧侶了?”
“父王是蒲甘的主宰,把槍放下,我沒信心殺你,但把你打傷就不好了,這里是古代,沒有巴氏殺菌消毒法,你只能用米缸醬缸里釀出的酒精消毒。”
“……”
紹明給這個古人灌輸了什么。
可他的話雖然怪異,頭上的槍卻不容小覷,她無法像騙密一樣欺騙他,她彎下腰,把□□17放在地上,“你妹妹沒有告訴你,她每次死前都會經歷火燒。”
槍口在皮膚上一滑,是蘇覺愣住了,他消化了這個信息,說:“這是她的罪,我要減少她的罪。”
蘇覺甚至沒有直面問題,陳荷不知道如何勸說他,僧侶的邏輯和無神論的邏輯不一樣,可作為一個人,陳荷能看出蘇覺這個人像紹明說的一樣——他懦弱。
金殿內氣氛焦灼,只有國王的呼嚕聲打在漆器上,從四面八方反射進陳荷的耳中,在這種靜默的空氣里,陳荷聽到了一點不尋常的響動。
“等等,有人來。”
她徑直后退,絲毫沒有槍架脖子上的畏縮,她退得理直氣壯,迫使蘇覺也跟著后退,隨她藏在繡花屏風下。
屏風密密的全是紗眼,從里面可以看到外部的情景,寢殿的門開了,兩名內侍打著燈,屏風后的二人定睛一看,齊齊捂住雙眼。
蘇覺捂,為了陳荷放心。
陳荷捂,為了不長針眼。
三個光溜溜的美女進來,一個胸大,一個肚子大,一個臀部大。
“你爹玩挺花。”
國王睡醒了,屏風紗網為大床自動打碼。
“別說了,我一個眼睛還在監視你。”蘇覺很久沒尷尬過了,“你把耳朵堵住吧。”
“我女的聽了會怎么樣,還是你堵住吧,你一個男的聽了反應比較危險,大師小心破功。”
“不要耍花招,”槍口陷進陳荷的發絲里,“我捂住耳朵怎么拿槍。”
床上太辣眼睛,國王真的陽痿,陳荷偷看背后人的臉色,蘇覺好像吃了一只死蒼蠅,夾著喉嚨低聲道:“你先下地道。”
“我不走,反正你不能殺我,讓我先下去,你不怕我在下面伏擊你。”
“走!”蘇覺嚴厲道:“進地道。”
“你是準備把我關在里面嗎,才不進。”
床上已經開始游龍戲鳳圖了,陳荷堅信他不會開槍,耍起無賴,拉著他一起看,并且進行多方面語言挑釁。
蘇覺一直念佛,床上沒什么,主要是陳荷,她再說下去,自己真要開槍對她進行除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