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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姐兒聽聞,便冷了臉色,“母親就是性子太隨和了一些,這才慣得她沒了規矩,不過是個伺候人的奴才,也敢對屹哥兒自稱母親。父親把管家權交到她手中這才多久,野心就已經昭然若揭,可見骨子里就是個不本分的!”她說及此,看了看沈姝,“我知道母親不愛聽,但是這話我還是得說,這管家權母親真的該接過來,否則周姨娘只會仗著這一點越來越放肆,別說我跟禎哥兒,就是母親她也遲早會不放在眼里。”
沈姝想了想,對她道,“你若是真擔心這個,我便接過來交到你手中如何?左右你將來也是要經歷的,如今提前上手就當是鍛煉了。”
對于蕙姐兒的一些想法,沈姝雖然無法贊同,但也不會去否定。如今是堅守著底線得過且過,不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蕙姐兒身上,因為蕙姐兒的人生還很長,將來想要過得好,就該遵守這個社會的規則,而不是向沈姝一樣格格不入。
蕙姐兒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建議,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神色有些復雜的看向沈姝,到底點頭應下了,“母親若是真的不想管這些俗物,我便替母親分擔了。”
沈姝笑笑,與她說起了別的事。之后沒過多久就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三人同桌用過晚膳之后,又說了一些閑話,蕙姐兒便帶著禎哥兒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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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用過早點之后,蕙姐兒便帶著丫鬟婆子去了西院。她是去問罪的,面色冷凝,明明只是八歲的孩子,幽深的眼神卻讓人覺得有些瘆得慌。
聽聞蕙姐兒來了,周姨娘有些意外,剛想讓丫鬟將人請進來,就聽一個有些稚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姨娘真是好大的威風,不過是個奴才罷了,也端起了主子的架子,我想要見你,還得經過你同意才行!”
周姨娘聞言,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不過到底忍下了,轉過身來面對蕙姐兒的時候,又是那副溫柔惹人憐的表情,用半是打趣的語氣道,“我哪里敢攔了蕙姐兒,不過是因為蕙姐兒從沒來過我這西院,難免有些驚訝,一時沒反應過來,蕙姐兒快到這邊來坐下,走了這么會兒累了吧,我讓人沏了茶過來?”
蕙姐兒一路走到她對面后坐下,面帶嘲諷的笑意,“姨娘不必這么麻煩,我今日過來,只是想來給禎哥兒討個公道。”
周姨娘笑道,“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玩鬧罷了,哪里值得蕙姐兒這么大費周章的過來。”
蕙姐兒冷笑道,“姨娘昨日可不是這么說。當著母親與丫鬟的面,明里暗里的將錯誤全都歸咎到禎哥兒身上,還拿嫡庶來說事,暗指禎哥兒仗著身份欺負屹哥兒,臟水潑得倒是順溜。母親昨日把禎哥兒帶了回去,發現他腦后磕起了一個包,得好幾日才能散去,不知屹哥兒傷著哪里了,嚴不嚴重?”
周姨娘被她堵得啞口無言,心中更是驚訝,心想蕙姐兒平日里看起來最是溫柔乖順,怎么今日說話這么刺,莫不是沈姝教她的?可是沈姝這么做,圖的是什么呢?
她正想著,就聽蕙姐兒又道,“我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點到為止,禎哥兒身邊伺候的丫鬟我讓人打了十個板子扣了一個月的月錢,屹哥兒這邊的翻一倍,二十個板子兩個月月錢不為過吧?畢竟是她們照顧不周。至于屹哥兒,叫他去禎哥兒院子里給他道歉,這事就算過去了,如何?”
自沈瑜去后,周姨娘便掌了家,此后再沒受過什么委屈,底下的人只有奉承她的份,哪里敢說半句不是,漸漸就養大了她的野心,不然之前也不敢當著沈姝的面潑臟水把黑的說成白的。她連沈姝都不怕,哪里又會怕蕙姐兒這個孩子,面上的笑容當即收了個干凈,冷聲道,“小孩子嬉笑打鬧是常態,哪里值得這么小題大做,若是叫大爺知道了,怕是會說夫人與姐兒沒有容人之量。”
蕙姐兒聽聞這話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笑了起來,她起身走到周姨娘身邊,仔細端詳了她兩眼后,俯身湊到她耳邊,“你知道父親為什么會寵你嗎?因為你與我母親有些相似。可是為什么她反而有些不如你得寵,你有沒有想過這是為什么?”
第032章
蕙姐兒如今看起來只是八歲的孩子,內里卻是從十幾年后回來的魂兒,只是周姨娘并不知曉,聽她用稚嫩的聲音說出這一番話來,一時之間心中的驚訝更大于憤怒。她不覺得這是蕙姐兒自己要說的,而是沈姝教給她的,心想沈姝真是會做樣子,平日里看起來心性淡然什么都不在乎,骨子里的算計卻是不比誰少,這么小個孩子利用起來也不手軟。
蕙姐兒說完便立起身子退開了,周姨娘轉過頭去看她,面上笑容有些刺眼,“蕙姐兒問這話,是因為你母親沒有回答你,所以想要來我這里要答案嗎?”這話里提到的母親,可謂是一語雙關,既可指代沈瑜,又可說是沈姝。
“既然如此,我不妨告訴你,我為何比你母親得寵,那是因為我生了屹哥兒跟嫻姐兒。我今兒個就托大一回,勉強以半個長輩的身份教你一些事,這女人啊,甭管在家做姑娘時如何嬌養寵愛都沒用,嫁了人能得丈夫寵愛才算數,花容月貌固然好,可肚子爭氣才是最最要的,不僅要能生,還要會生,畢竟再多的女兒也比不上一個兒子。”
蕙姐兒聽了她這話,也不生氣,反而笑意盈盈的接道,“姨娘的意思是,只要能生,哪怕做姨娘也沒關系嗎?就像……你這樣?”
周姨娘的死穴是什么,蕙姐兒再清楚不過了。周姨娘自認為是官家之女,給謝長寧做妾也就罷了,畢竟謝家乃大族,可是上頭壓著的正室卻是個商戶之女。熬了幾年眼看著沈瑜就要不行了,卻又來了個沈姝,這姐妹兩人壓在她頭上,壓得她翻不了身,于她而言仿佛眼中釘肉中刺。
果不其然,周姨娘聞言,面上笑容瞬間掛不住,混合著怒意,扭曲成一團,看起來有些嚇人,她揚手便想打蕙姐兒,后者早料到她會如此,先一步退開了,稚氣未退的小臉上揚起嘲諷的笑容,“即便是老太太做主抬的妾,那也終究只是個妾,說好聽些是半個主子,說不好聽了,就是個高級一點的奴才罷了,誰給你的臉自稱我半個長輩?”
“你看,你覺得你生了一雙龍鳳胎便是贏了,可事實上呢?母親不與你計較,只是不想失了身份跟你一個奴才計較罷了,而我今日過來,便是替母親教你規矩的。我今日便與你說明了,昨日的事屹哥兒必須去給禎哥兒道歉,不然我就以長姐的身份,親自教教他什么是規矩。”
蕙姐兒說罷,也不管周姨娘如何反應,直接轉身就走。才走了沒幾步,步伐忽然一頓停了下來,她又回過身來道,“你真以為你得寵是因為生了一雙龍鳳胎嗎?真是可笑!”說罷,轉過身徑直往門邊走去,很快便消失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