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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征裕看妹妹一臉堅持,也不好再推了:“你要這樣說,那我就厚臉皮收了,以后有要幫忙的,可不能把小哥當外人啊。”
耿霜泠笑著應了:“行,絕對不和你客氣。”又對著劉亞男說,“亞男姐,你瞧瞧你老公,上趕著給妹子做牛做馬,你心疼不?”
李亞男也笑:“我不心疼,他自己愿意,我心疼什么。反正米是落在自家碗里,幫你也是幫自己,以后我們家有事,難道你會不幫忙?”
顧毓錚看得心里一陣羨慕。
要說兄弟姐妹多了,爭執不斷、兄弟鬩墻的事多,但相互扶持,共同進退的更多。
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這種感情是自己這幫獨生子女滿地爬的一代羨慕不來的,不過也沒關系,自己家這一群一起長大的表兄弟姐妹和親手足差別也不大,一樣可以相親相愛的嘛。
耿征裕笑著說:“小妹和以前不一樣了啊,一出手就這么多錢,我看你生意挺火的,你和我說說,是不是真那么來錢?”
“確實來錢。”耿霜泠點頭,“我也想過了,雖說做生意不穩定,但來錢確實是比工資快多了,現在大家家里都不寬裕,我有了機會就多掙點,萬一有個什么事也能應急。也不知道能賺到什么時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耿征裕聽了有些意動:“你說我要是也做生意,有沒有什么出路。”
“你不是在廠里干的好好的嘛,我聽媽說你都已經是班組長了,怎么,家里缺錢了?”耿霜泠疑惑。
提個班組長也漲不了幾塊工資啊,耿征裕苦笑。
錢這東西,什么時候都是缺的。
家里這么多人住一起,房子看著不少,可還是擠得滿當當的。真論起來,雖說現在大家都有地方住,可房子的產權是耿外公、耿大舅和耿二舅三個人爭取來的,也是登記在他們名下的。說到底,自己這些人,都是占了父母和哥哥們的光,要是可能,他也想賺一間自己的屋子。
自己年紀也要上三十了,老婆肚子里還懷著一個,將來孩子出生,都是花錢的時候,要是有路子,他當然想多賺點。
眼看著社會風氣也有些變了,以前只要日子能過下去就是好事,現在誰不想過得更好更舒坦點?
就是自己能受得了,也不忍心讓老婆孩子一起跟著吃苦不是?
耿霜泠沉默,耿征裕的顧慮她完全能理解,可自己這生意也是稀里糊涂就上了的,一時也拿不出什么主意。
不過好歹最近對生意上的事上的心比較多,又有秦家夫婦不時提點幾句,她總還是有點心得。
“生意想要賺錢,總歸離不了三樣。第一,是看大家想要什么。買家的心思猜對了,不愁東西賣不出去。第二,是看你能做什么。沒有條件拿不到原材料,或是拿了材料做不出東西,那說什么都是白搭。還有第三,是看你喜歡什么。咱們總歸是有正經工作在身的人,空余時間做生意可是累人的很,不是自己喜歡的,很難堅持做下去。”
這些話道理上是沒錯,耿征裕也沒什么要反駁的,就是第三點:“你們女同志就是想得多,談什么喜歡不喜歡啊,不犯法、能賺錢就是最大的堅持動力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小舅:我也想要小錢錢(?﹃?)
耿霜泠:問你外甥女去……
顧毓錚:真的嗎?聽的我?╰(*°▽°*)╯
作者:呵呵,你信嗎?
讀者:信!
☆、第21章 行動
是啊,現在大家都窮, 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 能賺錢改善生活就是大好事。
看在錢的分上, 有什么堅持不下去的?又不是后來, 一個個的找工作還談什么興趣愛好, 現在可是講究“做一行愛一行”的時代。
劉亞男補充說:“你是不知道, 你小哥的那個朋友,我們都叫他張二那個,前段時間去了趟廣東扛回一麻袋衣服, 沒多久就賣完了,找你小哥喝酒的時候跟他說了,賺了小一千呢,可把你哥給說得心癢癢的,回來想了好幾個晚上就和我說也想去廣州深圳轉上一圈。”
耿霜泠沒話好說了,也難怪耿征裕會沉不住氣。
身邊人一個兩個都開始做生意賺錢了,他又怎么會甘心自己被落下?
總覺得這事有哪里不對,又說不上來。
劉亞男又說:“他說要做生意, 我倒也不是反對,就像小妹你這樣,單位里掛著,私下里咱們辛苦點,能多賺點也是件好事。我爸也說了,現在市里面開會,說的都是如何提高老百姓生活水平的事, 只要大方向不走錯就能護著我們,現在找不準的就是做什么好。”
這確實是個問題,耿霜泠遲疑道:“我也聽人說去廣東拿貨賣是挺賺錢的,實在沒什么主意的話,要不小哥也試試?”
耿征裕面露苦色,還沒出聲又被劉亞男給搶過話頭:“霜泠你是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廣東的錢哪有那么好賺!”
這話新鮮,顧毓錚也瞪大了眼睛聽。
不論是前世后現在,只聽人說廣州的貨有多搶手,東西利潤有多高,下得了決心做生意的都想干這一行,怎么到了小舅媽這里就不是好事了?
劉亞男解釋了下。她父親是市里公安局的副局長,這方面消息多。
廣州作為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比起于水這個小城市來說,確實是繁華富裕,然而隨著無數淘金者的蜂擁而入,危機也逐漸展現。
八十年代,什么樣的人最想南下找機會?沒工作、日子過不下去的人。
這些人里,不乏一些有勇有謀卻因為出生或是成分等各種原因走投無路想要拼搏一把的人,但也夾雜了不少在家鄉不務正業、想靠著投機倒把掙錢的。
第一種人沒什么好說的,主要是第二種人,心黑手狠,坑人沒商量。耿征裕人生地不熟的,沒頭沒腦跑過去,萬一就被坑了呢?
況且,南下這一路,現在的火車條件很差,個人出行很難買到票,就是買到票上了車,也不一定有座位,有些人就直接往車廂里的地上或椅子下一縮,幾天幾夜的路程下來,糟的不是一般罪,整個人都能脫了形。
更糟的是就算是肯遭罪,身上又是錢又是貨的,一路上也是兇險萬分。
“我爸說,前些年撥/亂反正,社會上殘留了不少不安定分子,這兩年,隨著經濟形勢的變化,一小部分人開始富裕起來,那些人就又開始作亂了。我們于水這邊地方清凈還不算明顯,就是多了些小偷小摸的,那些大城市就嚴重多了,往南邊去一趟,身上的錢被偷的有,好容易到了地頭拿了貨回來被搶的有,還有半路糟綁架的,真是……你說你小哥都是有家有業的人了,又不是沒工作掙不到錢,我能讓他冒這險?”
顧毓錚聽得咋舌,世人都喜說好不說壞,大多只提跑貨賺錢,卻不說背后存在的巨大風險。
當初那幫南下發財的人,可真是福大命大,前世的時候好像是隱約聽誰說過去廣東批貨路上被搶劫來著,還以為就是個案,卻原來是猖狂到這地步了啊,那小舅確實不能去,眼看著就是要當爹的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