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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像是有誰在呼喚她,一聲一聲, 宛如滋滋清泉流入她的心里,讓她漸漸找回心智。
“阿玖,醒來了。阿玖,快醒醒。”
容佩玖眼中千重久的臉漸漸變得模糊起來,眼前的一切宛如水上的一葉小舟,隨著波紋一圈一圈地向遠處蕩漾開去……
“阿玖,阿玖……”
那聲音還在喚她,她聽出來了,是褚清越的聲音。
她像個溺水的人,而褚清越的聲音就是朝她伸出救援的手。她奮力朝那只手游去,緊緊抓住它,終于,被它帶出了水面。
容佩玖一睜開眼,便看到了褚清越。她兩眼一熱,猛地撲入他懷里,雙手死死地環(huán)住他的脖子。
褚清越一頓,繼而抬起手,也抱住了容佩玖,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溫熱的唇貼在她的耳邊,柔聲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里,阿玖,沒事了。”聲音輕輕柔柔,像是怕驚嚇到她。
容佩玖只不作聲,將頭深深扎入他的懷中,眼淚簌簌地往下流,將他胸前的衣襟浸濕了一大片,像是泄了閘的堤壩,止也止不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覺得此刻的自己軟弱得一塌糊涂,幻境之中的悲慟似乎還未離她而去,千重久最后那一聲悲憤的長嘯也似乎還在耳邊回響,她的心緒還沒從幻境之中走出來。
若是在從前,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自己情緒如此失控的。或許,她一直以來的堅強不過是裝出來的。或許,是褚清越的溫言軟語和寬廣的胸膛,徹底擊垮了她裝出來的堅強。
她哭得很傷心,從未有過的傷心。就連得知容遠岐的死訊之時,都沒這樣傷心地哭過。
“阿玖,不要哭了,很多人在看著呢。”褚清越又在她耳邊輕輕說道。
他一開口,她的眼淚更多了,哭得更傷心了。她知道,周圍是無數雙眼睛在看著她。容氏那幾個禪修、褚玄商、晏儂他們……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好好,”褚清越只得親親她,再親親她,像哄孩子一般地哄著她,“阿玖想哭就哭罷,那就不管他們了。”
“怎能,怎能不管?他們是,是不是都在看著?”容佩玖哭得一抽一抽的,悶悶的聲音從褚清越的懷里傳出。
“當他們不存在好了,嗯?阿玖想哭多久就哭多久,夫君替你擋著。”
“你,你擋得住么?”
“唔……”褚清越手一揮,便在兩人四周罩上了一層靈障,將兩人嚴嚴實實包裹在靈障之中,徹底隔絕了外界,“擋住了。這下好了,沒人打擾阿玖哭了。”
靈障之外,被喂了一嘴狗糧的晏儂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只覺得褚清越這把低沉的嗓音柔昵得令人發(fā)指。不過,她愛看表姐和表姐夫恩愛的樣子,真是賞心悅目啊。哼,氣死龍未山的那群真小人。
褚玄商盯著褚清越的靈障,眼神晦澀。容佩玖在他面前,一直是強硬、清冷、不容置疑的模樣。他從未見到過容佩玖這副柔軟的樣子,也從未想過,容佩玖也有會這樣的小女兒家作態(tài)。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羨慕,還有一絲不甘,若她也肯在自己的懷里這樣哭上一場,便是要讓他舍棄所有,他也當毫不遲疑,甘之如飴。
靈障之中,不知過去多久。
“哭夠了么?欸,眼淚鼻涕糊了我一身了……”
她終于停止了哭泣,哼了哼,一顆毛茸茸的頭故意在他懷里拱了拱,臉還在他的衣衫上蹭了蹭。
“嗯,給點顏色就開起染坊來了?”褚清越無奈道。
“沒有。”容佩玖甕聲甕氣道。
“還哭么?”
“不哭了。”
“既然不哭了,那就把頭抬起來。”
“不抬。”
“為甚么?”
“丟人。”容佩玖沒好氣地道。心中著實有些窩火,為自己不明所以的失控。現在清醒過來,簡直難堪得想死。她長這么大還從未這么哭過,她的一世英名啊……
褚清越輕笑一聲,“哦,現在知道難為情了?沒事,夫君我不會嫌棄你。來,把頭抬起來,讓夫君替你把眼淚擦擦。”
容佩玖慢吞吞地從褚清越懷里抬起頭,杏臉桃腮之上還掛著兩條淺淺的水痕,紅著眼。由于剛哭過,再加上一絲難為情,梨花帶雨,竟是從未有過的楚楚動人。褚清越看著她,雙眸不由得一亮,怔了怔。
容佩玖見他怔了,便輕輕推了推他,“想甚么呢?想得這么入神。”
“阿玖。”他嗓音有些暗啞。
“嗯?”
褚清越捧著她的臉,慢慢傾身向她偎了過去,“我在想,若是你日日肯在我面前哭上一場,當屬世間一大妙事。可是……”
“可是甚么?”
“我還是舍不得。”他宛然一笑,薄唇貼上她的眼眸,將還掛在她睫毛上的淚珠吸去,沿著淚痕,一路往下,將她臉上的眼淚一點點的吻掉,最后停在她的唇上,將她的傷心和哭泣統(tǒng)統(tǒng)吞入口中。
起初只是一個極盡纏綿的吻。
然而,褚清越的吻,每回都能從和風細雨變成暴風驟雨,以至于無法收場。容佩玖費了很大的力,才將他推開,一邊將被他扯開的衣襟合攏,一邊喘著粗氣道:“你,你是不是昏了頭了?”
他眼神之中的濁暗逐漸消散,很是認真地答道:“是。”
“……”
她往后挪了挪,低頭,用手整理被他揉成一團糟的頭發(fā)。心里微微有些惱,自己現在定然是一副被雨打風吹過的糟糕模樣,等下從靈障中出去,不知要如何面對那些人的目光。
她之前一直處于情緒激動地狀態(tài),將外面的事情忘了個精光。現在冷靜下來,便想起許多懸而未決的問題,只想快些從靈障出去。她心中記掛著靈障外的事情,便有些急。誰知,越急手上越亂,本來就亂的頭發(fā)被她撥弄得越發(fā)凌亂了,怎樣理也理不順。
一股氣血直沖心頭,她心一橫,和自己的頭發(fā)置上了氣,揪住其中一團便要蠻扯。
褚清越伸手將她的手抓住,無奈地笑了笑,“對自己也這么狠?背過去,我?guī)湍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