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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群人出行,為首的兩位男子極其年輕,從衣著打扮看身份顯赫,穿行街道,惹得人注目。好在大清早,行人不多。
出城外,郊野的樹木蔥綠,天藍水清,偶有幾間民舍點綴田間。
劉弘策馬在前,莊揚跟隨,劉弘不時回頭看莊揚,有時莊揚跟慢了,他會停下來等候。
不知不覺,兩人來到一處僻遠山林。劉弘在一座倒塌的離宮前停步,對跟隨來的侍從說:“爾等在此等候。”侍從紛紛應喏。
此時,呈現(xiàn)在莊揚眼前的是一片荒涼的景致,枯藤纏繞老樹,曾經(jīng)宏大的離宮只剩殘垣斷壁,前方一條長滿雜草的道路,通往幽深的樹林。
“二郎,你隨我來。”
“好。”
劉弘和莊揚并驅,進入樹林。
林中陰涼,陽光被茂密的樹葉遮擋,四周靜謐。
莊揚跟隨劉弘,不知不覺,來到一處湖畔,眼前豁然開闊,能看到遠處的青山和天空的白云。
“二郎,坐下。”
劉弘折下樹葉,當做席子,示意莊揚坐在他身邊。
“阿弘,這些是杉樹嗎?”
他們頭上聳立著高高的樹木,枝葉茂盛如傘蓋。
“二郎,還記得竹里的紅葉林嗎?”
“記得。”
“這些樹到秋日也會落紅葉,和紅葉林很類似,都是僻靜、美麗的地方。”
去年秋日,劉弘帶著軍隊就駐扎在附近,劉弘獨自一人在這片湖畔徘徊許多。
“可惜不是秋日前來。”
阿弘說的美景,莊揚始終沒能看到,這份跎蹉,只因兩人分離南北,難有相伴之時。
“二郎,只要你我常來,總能看到。”
劉弘握住莊揚的手,莊揚看著另一只掌中的一朵嬌弱的小花,沒有言語。劉弘抬手,撫摸莊揚的臉龐,莊揚這才抬頭看著劉弘,他本該說點什么,卻沒有說出。注視著莊揚,劉弘眉眼的笑語消逝,他或許從莊揚眼中讀出了什么。
“二郎,日后,你能跟隨在我身邊嗎?”
劉弘清楚自己的心思,但是二郎怎么想呢?
“阿弘,他日若是打入錦官城,我愿意出仕漢國,但我無法跟隨在你身邊。”
莊揚能清楚的看到劉弘的未來,如果他的推測都正確的話。
“二郎在乎禮教嗎?”
劉弘清楚莊揚不會將身子給予他所不愛的人,莊揚重情感。他愛著莊揚,而莊揚心中也有他。
莊揚輕輕搖了搖頭,童年的不幸遭遇,使得莊揚將身邊的人看得極重,而對那些說教飄忽的東西,不在乎。
“二郎覺得我會因你而失去這一切嗎?”
劉弘從腰間扯下一面兵符,執(zhí)在手上。
“阿弘,不只是失去權力,還有性命。”
莊揚言語沉重,這是他不愿看到,并且害怕見到的事情。
這趟漢國之行,莊揚看得出,漢國有一統(tǒng)天下的局勢,劉父恐怕會成為一位皇帝。
而一旦在皇太子的爭奪中,劉弘因違背倫常被剔除繼承人,那么劉弘可能會被殺害,因為他是嫡長子,根本無法去安置他。
“二郎知道我怎么想嗎?”
劉弘捏著兵符,眼神凌厲。
“我不會失去權力和性命,我還要二郎陪伴在我身邊,白頭偕老。”
劉弘已無法去做回竹里那個農(nóng)民,他身份便是位君王之子,當初這身份轉變,他身不由己,而那時他也還理不清自己想要什么,怎么去獲得。
但是他后來漸漸看到了一條道路,很模糊,也隱隱成型。
“阿弘,待你領兵入蜀地,那時我們會相見,我給你答復,現(xiàn)下我無法允諾你。”
那是幾年之后的事情,如果到那時,兩人間的情感還在,劉弘也非他不可,那莊揚會去考慮兩人廝守這事。這是很慎重的事情。
“好。”
劉弘說得毅然。
莊揚從懷里取出錯金帶鉤,他摩挲帶鉤上的紋飾,看了一眼帶鉤,這才遞給劉弘,言語平靜:“此物,理應送予你的妻子。”
劉弘沒接,輕描淡繪回道:“我送了。”
“你……”
莊揚用力捏著帶鉤,他似氣惱又似無可奈何,最終手臂擱放在大腿上,手掌展開,低頭看著帶鉤不語。
“二郎,把它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