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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隊伍遠去,莊揚茫然站著,原本避讓的人群你推我擠,急著離開,一位扛木頭的莽夫,從莊揚身側出來, 眼看粗實的木頭就要撞著莊揚,莊揚突然被人攬住,將他身子拉向一側躲避,同時一個聲音響起:“小心?!?
這人力氣很大,胸膛寬實,聲音低沉,莊揚抬頭,看到虞督盜就站在他身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莊揚的個頭,只及虞督盜耳際,這人可以輕松的將莊揚攬抱在懷。
虞督盜幾時出現在自己身邊,莊揚沒有覺察。
此人不時會遇到,因兩人同供職于郡府,莊揚不做多想。莊揚不做多想的緣故,還在于,此人好女色。曾有一次跟隨官吏們前往虞督盜宅中參與宴席,見到虞督盜養的貌美舞姬們,能歌善舞,年少嬌艷。
“多謝虞督盜?!?
莊揚道謝行禮,牽馬就要離去。
“虞敬齊。”
虞督盜說出三字,正是他的名字。他是郡守的侍從,也負責郡中的治安,督盜是他的職稱,但他有名字。
“莊揚。”
莊揚揖手,沒做停留,隨即跨馬離去。
看著那抹遠去的俊逸身影,虞督盜低語:我知道。
他知道這人被同僚喚作莊掾史,偶有人也喚他莊郎的男子,他名字喚什么。莊揚二字,如這人般美麗。
虞督盜對于莊揚的關注,比莊揚知道的遠遠要多。
已有一段時日,莊揚幾乎走到哪都能遇到虞督盜,去集市和他相遇于半道,去城外訪友,返程發覺虞督盜獨自騎馬跟隨一旁。
松林之間,山道崎嶇,一白袍,一黑袍,各自騎馬,兩人相見于樹蔭之下。
城外有匪盜,雖然這松林算不得多偏僻,偶有行人路過。
“見過督盜?!?
莊揚下馬行禮,抬起頭,發現虞督盜用一種專注的目光看他,類似的目光,莊揚曾在一人身上見過,那是一種愛戀。
“此地偏僻,我護你歸城。”
虞督盜騎在馬上,他背負弓箭,腰間跨刀,威風凜凜。
“多謝。”
莊揚揖手,而后騎馬離開,前方不遠處便是城門。
一路,莊揚再沒回過頭,然而他知道虞督盜始終緊隨在后頭。這人英武寡言,身上總是攜帶刀箭,有時恍惚會以為他是阿弘。
這次林中相遇之后,莊揚做了些許改變,清早去郡府,他走另外一條路;黃昏前去東市莊秉店鋪的習慣,他改為午時。
果然,自此許多日沒再半道遇到虞督盜,兩人也只有在郡府,偶爾碰頭。
直到一個午后,莊揚集市歸來,在路上遇到負傷的虞督盜。他坐在地上,大腿受傷,沙地上流了一灘血。他臉色蒼白,看著莊揚眼神帶著請求。他身邊圍著不少百姓,但他們對于巡查隊的人并無好感,沒人給予幫助。
“能上馬嗎?”
“能?!?
莊揚攙他,他手搭在莊揚肩上,從地上站起。
虞督盜的馬沒有逃離,就在不遠處停留。莊揚將它牽來,把韁繩遞給虞督盜。他看虞督盜艱難翻上馬,因失血和疼痛,他臉上冒出冷汗。
“我家就在前方,你隨我過去。”
莊揚騎馬在前帶領,虞督盜跟隨。
抵達莊家,阿易過來攙扶虞督盜,將他扶到莊揚寢室。莊揚熟練地從木箱中取出止血的藥和布條。他蹲身為虞督盜包扎傷口,細致用心。
虞督盜癡迷看著莊揚低俯的模樣,他抬起沾了血污的手,偷偷觸摸莊揚的發絲。
“督盜,我先為你止血,回去還需找醫師,傷口很深?!?
莊揚起身,光顧擦拭手上的血液,沒有留意虞督盜看他的眼神。血跡在指縫中,擦拭不去,莊揚轉身要去洗手。他沒察覺虞督盜靠近了他,待他覺察,虞督盜已經從身后將他抱住。
這是一個熟悉的動作,在如此熟悉的場景下。直到此時,莊揚才意識到,仿佛他和劉弘的過往重現。從見到虞督盜受傷開始,他只怕是將他當成了阿弘。
虞督盜的臉貼著莊揚脖子,他嗅吸莊揚衣領處的氣息,莊揚的慌亂只是一瞬,莊揚掙開,怒語:“速放開?!?
溫和的莊揚,似乎是第一次發怒,他覺得懊惱,而這份懊惱、郁結之情,本已存在,并在此時被點燃。
“莊郎,我……”
虞督盜退開,他想說點什么。
“阿易?!?
莊揚不愿去聽,他打斷虞督盜的話語。
阿易很快上樓,見此虞督盜只得辭行,他走時迷戀不舍,兩次回頭看向二樓窗內的莊揚。
莊揚關上窗戶,去收拾藥物,但他心思不在這些瓶瓶罐罐上。他一度捏著藥瓶,手搭在木箱,呆呆坐了許久。往時和劉弘相處的情景,還有那些親昵舉止,都浮上了腦海,擁抱、親吻,體膚相親。
多想無益,毫無用處。
莊揚平息情緒,關上木箱,到院中照顧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