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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下就行。”
犬子搖頭,不肯要。鞋子破洞也還是能穿,回家讓母親補一下就行。
“先換上吧,草叢多蛇,以免被咬傷。”
“謝謝二郎。”
“不用,換上試試。”
犬子接過鞋子,坐在地上,將鞋子換上。莊揚的鞋子,他穿大小正合適。犬子將自己那雙破洞的鞋子拴在竹材上,一并帶回去。
莊揚目送犬子離開,見他辛苦拖著竹材,緩緩走在山道,前往河畔。看他吃力將竹材抬到小舟上,蕩舟渡河。
莊揚想,他也才十三歲,卻有著堅韌不拔的性格,長大后,該是一位沉穩、剛毅的人吧。
第22章 投壺
“瞻彼淇奧,綠竹猗猗。”
董夫子青袍雅潔,執帛書站在堂上誦詠古詩,阿平和阿離跪坐在席案,執著木牘,搖頭晃腦跟著學習。
午后,阿離心思全不在學習上,他昏昏欲睡,趁夫子不注意,偷偷用木牘支住下巴。
阿平坐得還算端正,但也心猿意馬,讀至綠竹猗猗,他抬頭瞅眼窗外的竹林,看到一只白粉蝶停在窗欞上。
董夫子教書有個缺點,他很容易陶醉在詩文里,而忽略了他的學生。此時他沉醉在詩歌中,恐怕眼前看到的是彎彎的淇水岸,綠竹連綿,心思早不知飛往哪去了。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窗欞上的蝴蝶拍拍翅膀,輕盈飛走了,阿平覺得它肯定是從油菜花田里出來,順著風飛到他眼前,而此時又將隨風而去。
“瑟兮僩兮,赫兮咺兮。”
夫子他終于抬頭看了眼學生,發現阿離雙眼都快瞇成一條線。
“阿離,站起來!”
發覺被點名罰站,阿離只好無奈站起,執著木牘,用沒有起伏的聲調,跟隨學習。阿離不懂這些詩句的意思,只要能記下就行,董夫子也不強求太多。
見阿離罰站,阿平提起精神,認真對待,聽董夫子講解詩句的意思,阿平想,有匪君子這說的不就是他兄長莊揚嗎。
悠閑的午后,莊蘭在母親屋中學刺繡。刺繡這門學問,對她而言太過高深。莊母在繡架前優雅繡花,莊蘭捧著繡框,用針胡亂戳著,明明花了朵花,卻繡成一團不明物體。“呀。”輕呼一聲,抬頭看母親仍在專注刺繡,莊蘭噓口氣,將指頭含在口中,她扎傷了食指。
莊母平日沒其它嗜好,精神好時,會給孩子們納鞋子、縫衣服。莊母文靜,生的兒子性情頗類似她,唯獨莊蘭,竟是和父母都不像,仔細想想,可能像她叔父。那可是一個令人非常頭疼的人。
低頭吮去指頭上的血滴,莊蘭無精打采,捏著針線,苦惱想著得挨多少扎,才能練就母親這樣的技能,繡出一朵漂亮的花來。想想就令人難過和絕望。
“出去玩吧,別跑遠了。”
莊母抬頭看眼女兒,見她愁苦著臉,也知道將她關在房中,不亞于坐牢。聽得母親這句話,莊蘭瞬間綻出笑容,高興地保證說:“阿母,我不亂跑!”拋下繡架,立即奔出屋外,仿佛一陣風般。
劉母無奈搖頭,雖然她常責備莊蘭,然而她對每個孩子都很疼愛。心想,要是真如揚兒所說,生性如此,無法強迫,日后長大了多給她些嫁妝,以免被婆家嫌棄。
莊蘭飛也似地跑到院子里,沐浴在陽光下,她舒展腰身,覺得一切美好依舊。院中只有阿荷一人,阿荷將雞籠中的小雞捧出,放入竹筐中。先前可愛的小黃雞,已經長出灰褐色的羽毛,個頭大了一倍。莊蘭蹲在一旁看著,托著腮幫子。她怕很小又毛絨的動物,覺得好奇,但不敢摸。小雞仔們嘰嘰嘰嘰叫喚,阿荷一抓一只,絕不落空,將它們全部挪到竹筐中。
“要抓它們去哪里呢?”
“到屋后放養。”
“哦。”
莊蘭不想跟隨了,她知道小雞崽放養在屋后,過些日子去看,就都變成了大雞。還是小黃雞最可愛,然而它們好會吃,吃了那么多米糠,自然是要長肉給他們吃。
阿荷提著裝小雞的竹筐前往屋后,莊蘭朝山茶花走去,她知道午后,兄長時常在水池邊讀書。
果然,遠遠便見到水池旁晃悠的竹筍,隨即便在山茶花后,找到了兄長。
莊揚在水池邊鋪張竹席,還搬來一張書案,他低頭在書寫著什么,專心致志。
莊蘭突然不想去打擾兄長,她遠遠看著,悄悄離開。
莊蘭離開院子,沿著石路走至河畔。莊母叮囑她不許跑遠,她就在附近活動。
她摘了路邊一朵藍色的打碗花,別在耳邊。歡喜跑過木橋,去找犬子。
犬子正在屋外編織兔籠,他編織的兔籠簡單粗暴,用竹材做胎,再捆上竹籬笆,四四方方,可以容納兔子和兔草,并且有一個蓋子。看著像一個竹箱子。
莊蘭過來時,犬子已經編好兔籠,正在給兔子挪窩。
“阿弘兄,怎么有小兔子呢。”
莊蘭一來就看到兩只小白兔,十分驚喜。
“買的。”
犬子提起兔耳朵,將毛茸茸的白兔從竹筐挪到兔籠。
“我可以摸它嗎?”
“可以。”
莊蘭迅速摸了下白兔的背,軟軟的,小兔仔好小,只比莊蘭巴掌大點。
“阿弘兄,我去拔草給小兔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