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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芷安聽?見程起?云把鐘旻對自己的好感定性成“那點喜歡”有些不高興,但注意力?更多被他話?中流露的另一層意味引去。
“你做了什么?”
“我故意抬高p-ii六代芯片的知名度,在鐘旻開始著手調(diào)查浙興和我本人的時候,把白非參與過的那幾個項目都推到?他面前?……想想看,多么神奇,白非入職后每每經(jīng)?手的項目都大獲成功,跟你有婚約的我也成了他的男朋友,你覺得鐘旻會怎么想?”
怎么想?那時的鐘旻大約還未感知到?命運的紅線,以局外人的角度,他只會覺得白非有什么非凡的商業(yè)天賦,程起?云就是沖著這個“金飯碗”,才放棄與何芷安的婚約。
他在想著趁虛而入接近何芷安的同時,也許還想過能不能讓白非跳槽,跟著自己。
“得到?你的好感,進一步跟何家結(jié)盟,最?好再帶走白非。”程起?云平鋪直敘:“這才是他登上那艘游輪的原因。”
……在他口中,好像鐘旻對他全是虛情假意似的。
何芷安并不在意鐘旻到?底喜不喜歡自己,但恨程起?云這副篤定姿態(tài),更不想顯得自己沒人愛。
“你憑什么斷定他是那樣?想的?”
“他在和白非見面后,一點懷疑和掙扎都沒有就遵從了命運。還不夠證明他本來就認為白非有不凡之處,從最?開始就想過要?帶走白非嗎?”
“你又知道他沒有掙扎了?他也很痛苦啊,我聽?他傾訴過,也親身感受過,你以為只有你痛苦,你以為我會覺得你很偉大嗎?”
“我不偉大嗎?”程起?云單手撐住床沿,忽然直起?身體前?傾,他帶來的陰影迅速籠罩了何芷安,漆黑的眼珠如同濃縮的深淵:“你聽?他傾訴過?他說什么了,像個三歲小孩一樣?在你懷里撒嬌了嗎?那我呢,你知道四年前?你車禍昏迷的時候我是怎么熬過來的?我為了讓你爸媽相信這件事是真?的費了多少口舌?我傾訴不了,我得挺著,我得想辦法為我們掙一個出路,你懂嗎?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誰讓你挺在前?面了!你不能告訴我嗎?你就讓我一無所知地看著你和別人談戀愛,你還他媽的和他上床!你想過我的心?情嗎?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你怎么不直接讓我去死啊!”
“你多厲害啊,你不怕死。我告訴你之后你是不是也要?這么說,‘我不怕死,該來的就讓它來吧’。何芷安,你不怕我怕!人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我本來就什么都沒了!”何芷安驟然拔高音量,眼淚同時落了下?來,他望著程起?云:“我愛了將近十八年的人沒了、不見了!成了別人的了!你才是根本什么也不懂的人,我不會原諒你的!”
“你必須原諒我,何芷安,你說過你會原諒我的。”
“我什么時候說過?”
“四年前?,我告訴你我的夢,你說過無論怎么樣?,你都不會讓我一個人。你不能反悔。”
何芷安冷冷瞪著他:“在夢里,浙興破產(chǎn)了,你腿斷了,我可憐你才說陪著你。你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嗎?你能為別人擋子彈,來跟我賣什么可憐?”
近距離下?,兩個人都毫不退讓地注視對方,程起?云突然偏頭,舔走何芷安淌在頰上的眼淚,同時舔過他潮濕的眼睛。
何芷安被迫閉了閉眼,等他睜開,卻發(fā)現(xiàn)程起?云在笑。
“安安,你介意我為了別人受傷么?”他說著,掃視病房一圈,喃喃:“也對,我只該為你去死。”
他拿了床頭果盤邊的水果刀,單手拇指推開刀鞘。刀鞘跌落在地,在黑暗中發(fā)出聲響,他帶著何芷安握緊刀柄,讓刀尖懸在曾經(jīng)?替白非擋過子彈的位置。
“我沒帶槍,用這個湊合吧。”
“何芷安,我再說一遍,我不是為了他。”
“但現(xiàn)在你扎下?去,要?知道我是為了你。”
何芷安的右手被他裹著,微微顫抖,他含淚直視著程起?云,嗓音沙啞。
“你以為我不敢,你以為我會心?疼嗎?”
程起?云沒回答,只是胳膊猛地下?壓,何芷安來不及掙扎,尖銳的刀鋒已經(jīng)?穿透皮肉,整柄水果刀洞穿了他的左胳膊。
鮮血迅速從刀口蔓延出來,在被面暈開,何芷安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又被程起?云帶著將刀拔出。錯覺中,他仿佛聽?到?了刀刃切開肌肉的摩擦聲。
紅透了的水果刀接刀鞘之后扔在地上,程起?云用受傷的手插進何芷安的指縫,和他十指交握。他用力?,溫熱的血液迅速涌出,將何芷安與他緊扣的右手變得血淋淋的。
“你知道為什么我不能讓鐘旻對著我的腿開槍嗎?”程起?云嘴唇貼著何芷安的耳廓:“因為我答應過你,要?背著你爬菲茨羅伊峰的最?后一段路。”
“我記得我們的所有約定,所以你也要?記得你說過的話?……你不能放棄我,何芷安,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