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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滄海月又上了世界,語氣帶著遲疑。
「晴光說……」停頓了會,他才接著道:「你喜歡的話,留著自己穿吧。」
感覺到話中滿滿的諷刺,醒醉整個人都不好了,尤其看見頻道上排列整齊的「跪求男神穿女僕裝」,他的顏面神經全在抽搐。
而他的個性就是,可以嘲諷別人,但絕不接受被嘲諷。
「我這里有張照片,不久前才拍的,主角成功詮釋了何謂網美,我正在考慮要不要上傳到論壇?!?
殺手鐧一出,除了釣出更多玩家外,也將真正的主角引了上來。
「渣醉,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這稱呼唯有晴光瀲灩會用,其他人可沒有同樣的勇氣和膽量。
「怎么會呢?我活得非常好。」吃飯睡覺逗女神,多好。
「那就滾一邊嘻嘻哈哈涼快去,我很忙,不要吵?!剐炎砜梢韵胂癯銮绻鉃嚍拐f這話時惡狠狠、咬牙切齒的模樣。
撂完話,她乾脆地離開了世界頻道。
之后無論再怎么被點名、被激將,晴光瀲灩都不再露面,滄海月偶爾倒會應個幾句,卻是針對認識的人,其他玩家的疑問和敲碗全被放生。
而那也是失蹤前,醒醉最后一次見到晴光瀲灩。
隔週,他透過玉瑚得知晴光瀲灩已經超過五天沒有上線,毫無音訊,沉醉江湖內部亂成一鍋粥,更有八卦消息指出,晴光瀲灩放了滄海月的鴿子,原本說好在現實中見面,當天卻沒有到場,更未捎給他隻字片語,就此失聯。
醒醉的直覺是,晴光瀲灩出了什么意外。
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待她再上線,所有疑問想必都能獲得解答和回應,現階段想什么、猜測什么,都容易偏離軌道。
所以他沒有跟風,沒有聽信那些傳言,只是一如既往地玩著游戲,一如既往地悠間自在。
然而半個月了,晴光瀲灩沒有上線。
一個月了,晴光瀲灩沒有上線。
三個月了,晴光瀲灩還是沒有上線。
醒醉開始感到前所未有的焦慮,關于晴光瀲灩的流言也開始朝黑化發展,似乎有人在暗中引導般,原本光輝的形象被貶得幾乎一文不值,晴光瀲灩四個字也成了欺騙和謊言的代名詞,甚至連沉醉江湖都將她這名元老開除了。
時隔半年……晴光瀲灩仍然沒有上線,據傳滄海月也已經和她強制離婚,撇清了一切關係。
綜合實力榜上,晴光瀲灩則從原本第三的位置慢慢落了下來,被其他玩家后來居上、取而代之,最終埋沒在了茫茫人海中,不復鮮明。
醒醉沉默地盯著那個第三的位置,突然有一天,開始發狂似地拚命練等,專注于刷怪下本破解任務更換裝備,讓整個傳說中的公會為之驚奇──這還是他們那個散漫的長老嗎?根本是個練功狂吧!
直到他卡住那個第三的位置,才終于緩和下來。
晴光瀲灩的位置,就算所有人都忘了,他會記得。
在那之后,又過了好幾個月,神之幻境總算開放等級上限,醒醉也跟著繼續往上提升,練至一百二十等封頂。
但惦念的她依然沒有回歸。
等著等著,習慣了,卻還是有些不滿──又或許該稱之為寂寞。
醒醉不曉得這樣的游戲生活還有沒有意義,明明只少掉一個人,卻像失去了世界上的所有樂趣。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繼續等、又該等到什么時候。
「你到底回不回來?」
如果回來的話,他想……他想……
「醒醉……欸,醒醉?」
半神游之際,他似乎聽見了什么聲音,非常熟悉。
「渣醉!」
下秒,醒醉猛然回神,視線聚焦在眼前嬌小的人影身上,對方正橫眉豎目地瞪著他,眼神里卻隱含一絲憂慮,那是從前的晴光瀲灩眸中不會有的。
因為,她是飛花,是專屬于他的飛花。
她回來了。
「原來要這種稱呼你才會回神啊?沒事發什么呆,你疲勞值過高了嗎?」輕扯了下他的衣襬,飛花偏頭望著他,約莫在確認他的神情有無異常。
微笑著搖頭,醒醉下意識伸手想觸碰她的長發,卻被靈巧避過,對方面上的得意一閃而逝,隨即走到前方,蹲下身去瞧地上那排大小不一的人型石雕。
嗯,出門在外不要動手動腳,真的很難辦到。
「我在想很久以前的一張照片。」醒醉走上前,跟著單膝觸地蹲在她身邊。
「什么照片?怎么又是照片?!癸w花的語氣充滿受不了。
醒醉調出那張傳說中的女僕裝截圖,滑到她眼前。飛花的雙眸逐漸瞪大,猶如目睹什么不可思議現象般,啞口無言老半天。
在醒醉將截圖關掉的同時,飛花從地上跳起來,結巴道:「你你、你怎么還留著這種東西!快刪掉!」
「可是我很喜歡啊,反正只有我有?!剐炎頋M臉無辜。這個說什么他都不會刪,要刪也先備份了再說?!高B衣服都還留著。」
「留著干么,真的要自己穿嗎?」飛花怒極反笑。
醒醉清了清喉嚨,思及飛花的那句看我心情,便道:「當然是等你哪天心情好了──」
「想都別想!」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醒醉無奈地聳聳肩。好吧!等她心情好了,再來商量。
無論如何,他都會將她牢牢地綁在自己身邊。
「回來就好?!雇尺^頭去的飛花,他不禁低喃。
似有所察,她轉過頭來,卻見醒醉再一次微笑著搖頭。
你回來就好。
回來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