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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棠溪沒跟他客氣,反手向安衿若勾了下手指,和他并排坐在同源對面。
“這位是…?”同源看向安衿若。
安衿若有些緊張,咽了下口水,按照藺棠溪之前交到的說法,“我是他妹妹?!?
“妹妹?哦?!蓖袋c點頭。
他事先調查過藺棠溪,家里只有一個雙胞胎哥哥,哪來的妹妹?
小同學更有趣了。
明明亮著明牌,似乎很容易猜透。同源自認為有點閱歷,愣是一點都搞不懂他。
“同源。”藺棠溪落座,直接連名帶姓叫他,語氣挺熟。
同源遲疑幾秒,才低低應了聲。
藺棠溪問,“我之前讓你帶的東西,你帶來了嗎?”
“帶來了。只是,我為什么給你?”同源皺了下眉,覺得事情發展非常不妙。
見面才過了幾分鐘,自己已經在這場談判中,處于被動方的位置。
最可怕的是,藺棠溪幾乎什么都沒做。
他語氣很自然,帶著一股經年累月培養出來的習以為常。
就仿佛同源會答應見面,會把他要的東西帶過來,一切全在藺棠溪預料之中。
同源眸光暗了暗,重新回憶自己查到的資料。
藺棠溪,17歲,算是個小富二代。
不過他家是搞礦產資源的,當前形勢不景氣,私人礦業頻繁爆雷。藺家已經展露出頹態,如果藺向東不懂變通,轉型失敗,高樓傾塌只是分分鐘的事情。
他家那點資產,撐死算個紙老虎,在洛桑那種小地方有看頭而已。
藺棠溪既然能動用手段找到自己,證明他有點眼界,總不會以為靠家里能靠住吧?既然如此…
“同源,”藺棠溪叫住他名字,淡淡說,“別亂猜,你猜不到的。”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同源問。
藺棠溪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你想知道,我的后臺是誰?”
“……”
“我沒有后臺。以前沒有,以后也不會有?!碧A棠溪坦然地說,“你不放心,大可以徹徹底底查我的關系網。”
同源連忙露出一個不真誠的笑意,“我怎么會不放心呢?”
藺棠溪盯著他瞧了會,默默把吐槽憋回去。
又周旋了幾句,同源確定他真的單純要談生意,才把準備好的資料拿出來。
“這是我們典當行去年的明細,這是今年上半年的。還有這個,是你那筆訂單的資料?!蓖窗阉匈Y料擺在藺棠溪面前,揣摩著他的意思,“我后來請更專業的珠寶師驗了驗貨,你典當的那個東西,顆顆鉆石都是最上當的。店里的人不懂事,開價確實低了。你如果覺得不滿意,我們還可以重新商量。”
他說的是藺棠溪那個項圈。
本來是出門前,隨手拿來遮吻痕的。誰能想到他剛出門,突然回到十年前。
身上一窮二百,銀行賬戶里的錢,都變成一串沒有意義的數字。藺棠溪果斷把身上最值錢的東西——卿潭給的項圈拿去賣掉。
卿潭在某方面,特別舍得花錢。他作為一個標準處女座,天生事逼,又很有少女心。用在藺棠溪身上的東西都是定制的。
單是那個滿鉆的項圈,就定做了好幾個月,花了少說幾百萬。
藺棠溪想著想著,突然覺得賣了有些可惜。
但已經賣出去,就不可能再要回來。
“不必。本來就是一錘子買賣。”藺棠溪垂下眼睫,翻看同源遞過來的資料。
“我特意約你出來,不是為了那些小事。”藺棠溪翻到最后,輕飄飄說,“我知道,同先生最近想要多邊發展,苦于沒有發展方向。所以,我特意為你排憂解難來了。”
同源臉色變了變,“你怎么知道,我…”
這段時間,他深深感覺到典當行業的局限性,想要發展其它領域。
可轉行這種事談何容易?尤其是自己和這種靠人脈發展的生意,更不能隨隨便便動別人蛋糕。
同源只能把念頭藏在心底,從未對別人說過。他跟藺棠溪第一次見面,為什么藺棠溪會知道呢?
“同源,我都跟你說了,把眼鏡摘下來。”藺棠溪似乎嘆了口氣,“你戴著它,只會讓你識人不清裹足不前,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