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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樟咬了咬嘴唇,抬眼看向了劉太后,一雙大眼睛蓄滿了淚水,口中道:“娘娘,臣妾想把長安小殿下撫養在身邊。”
劉太后挑眉,甚至笑了一笑,道:“怎么,華妃認為,長安公主在哀家的長樂殿中過得不好?有人虧待了她?”
“并非如此。”張樟急忙說道,一邊說著,那兩行清淚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長安小殿下在長樂宮中自然千好萬好,只是……小殿下孤身一人,難免寂寞。現在又有宗室子進宮來,恐怕小殿下心思多,聽了閑話,反而……反而不好。”
劉太后盯著張樟看了一會兒,末了倒是一笑,沒有對她的話有什么點評,只道:“華妃自己都未曾生養過,撫養公主,恐怕是不行的。”
張樟紅著眼眶道:“娘娘……臣妾也是為了小殿下……臣妾的姐姐是小殿下的親生母親,臣妾萬萬不會對小殿下不好的。”
劉太后聽著這話,心生厭煩,只道:“華妃不必在哀家面前哭,若想哭,直接出去哭便是了。”
張樟的哽咽之聲戛然而止,倒是她懷里的長安公主趙凌波打了個呵欠,對著劉太后笑了一笑,還伸出了手搖了搖。
“祖母抱抱。”長安公主奶聲奶氣地咯咯笑起來。
“華妃先退下吧!”劉太后示意身邊女官把長安公主給抱到了自己的身邊來,不再多看張樟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嗷~二更~
感謝
讀者“尺素流光”,灌溉營養液+102017-07-04 15:41:54
讀者“懶惰的砂糖”,灌溉營養液+12017-07-04 13:59:43
☆、各方動靜
張樟心不甘情不愿地離開了長樂殿——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她能在趙玄跟前撒嬌, 卻明明白白地知道在劉太后面前是行不通的。
出了長樂殿,張樟面上冷漠, 只用帕子把眼角那一丁點淚花給擦了,然后上了肩輿,往昭陽殿去。
她心中自然是有算計——從她想進宮開始, 心中就是滿滿的算計, 雖然趙玄看不太出來,她也一直在趙玄面前扮演著天真無邪的樣子,但她并沒有忘記自己進宮的初衷。
然而, 來到了昭陽殿外,她卻并沒有能夠見到趙玄。
張駿來到殿外,客氣地向她道:“娘娘,這會兒陛下正忙著, 沒法見您。”
張樟皺眉,抿了抿嘴唇,道:“那請張內侍與陛下說一聲, 便說我來過了。”
張駿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又目送了張樟遠去之后, 才轉回了昭陽殿中去。
從長樂殿到昭陽殿,再回去仙居殿, 張樟已經漸漸冷靜了下來。她內心把今日的種種重新思忖了一遍,然后看向了一直跟在身側的香昕:“今日……貴妃可有什么動作不曾?”
香昕道:“不曾聽說有什么動作,今日貴妃也沒有去長樂殿。”
在張樟看來, 觀月臺上薛瓷對趙玄的動手,幾乎可以斷送了她在后宮中的上升之路,趙玄不可能會再對她有什么寵愛,自然也不會成為她的對手。她思索過薛瓷在今日可能收到的旨意,但到現在為止,卻什么動靜也沒有,似乎趙玄不想追究這件事情,而劉太后并不把薛瓷的犯上看在眼里。
這樣的古怪看在張樟眼中,便覺得能夠深究一二了。
“貴妃成為貴妃……是因為什么呢?”張樟幾乎是自言自語,“姐姐從前在宮中的時候,宮里面有淑妃有麗妃,除了麗妃之外,仿佛并沒有誰特別得到圣上的喜愛。我進宮之后,也沒有見到圣上對貴妃有特別的例外——所以貴妃是為什么能成為貴妃?”
香昕道:“貴妃是因為衛國公那時候的捷報所以受到封賞。娘娘忘了?那時候老爺在家里面還說過,衛國公現在功高蓋主。”
張樟沉思了片刻,道:“若我是貴妃,父親功高蓋主了,自己在宮中,難道不應該更加謹小慎微?她為什么敢對圣上動手?”
香昕笑了笑,道:“昨日觀月臺上種種,應當也是事情緊急不得已而為之,娘娘莫要鉆牛角尖。”
張樟卻并不認同香昕的說法,她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道:“我不信這事情這么簡單,這宮里面,哪怕是太后也不會貿然對圣上動手的。這件事,一會兒我寫信給父親,你務必送到父親手中。”
香昕應了下來,等到張樟寫了信,便親自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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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殿中,趙玄并沒有看折子,也沒有處理任何的事情,他只是躺在了臥榻上,呆呆地看著紗帳上的紋樣,不知在想些什么。
張駿小心翼翼地進到了殿中來,道:“華妃娘娘已經回去了,您……一會兒要去看看華妃娘娘嗎?”
趙玄擺了擺手,道:“不想見,誰也不想見。”
張駿抿了抿嘴唇,不知要說什么才好,于是便退去了門口守著。
趙玄看向了窗戶外面,碧空白云,檐角下的鈴鐺一動也不動。“聽說,今天宗正帶著宗室子進宮來了。”他忽然開了口,“太后把他們都留下了嗎?”
門口的張駿回過神來,忙道:“是,娘娘把諸位小王子們都留在了長樂殿。”
趙玄淡漠地“哦”了一聲,翻了個身,不再看窗戶外面了。
“方才華妃娘娘也去了長樂殿,說是想把長安小殿下給接去仙居殿,不過太后娘娘沒允。”張駿又道。
趙玄思索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先前張皇后生下的那個小公主趙凌波,他冷笑了一聲,道:“華妃進宮之后,倒是和進宮之前不一樣了。”
張駿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為什么趙玄忽然這么說,于是只訕訕笑道:“華妃娘娘與皇后娘娘是親姐妹,關心長安小殿下也是應當的。”
趙玄從臥榻上坐了起來,卻是盯著張駿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沒頭沒腦問道:“你跟著我……跟著我多久了?”
張駿愣了一會兒,又想了想,才道:“奴婢在圣上身邊伺候,有二十年了。”
趙玄莫名冷哼了一聲,卻又不說話了。
張駿悄悄看了一眼趙玄,想了一想,道:“圣上要不要去一趟長樂殿,見一見太后娘娘?”
趙玄聽著這話,并沒有發火,也沒有說什么嘲諷的話語,只是靜默著,過了許久才道:“我這時候去見太后,能說什么呢?”
張駿忙道:“圣上昨日喝了酒……太后娘娘一定會原諒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