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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是薛瓷并不敢去接的,她只在旁邊只裝作什么都聽不懂的樣子。
劉太后也并沒有計較薛瓷究竟是什么態度,仿佛她真的只是想找人說說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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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后,薛瓷倒是真的常常到長樂殿來陪著劉太后了。
說來也有幾分諷刺,她初進宮的時候就是為了陪著劉太后,可那時候劉太后連見她都少,幾乎就只是把她放在了長樂殿中,然后忘在腦后,而現在卻真的是整日陪著,哪怕是沒有什么話可說的時候,也是薛瓷陪在她身邊看奏章。
薛瓷一邊感慨著劉太后的心思深沉,一邊又覺得這前朝后宮的事情鬧到現在已經有幾分膩味。
她是明白的,劉太后讓她陪在身邊,也不過是另一種說明她對衛國公薛春回的支持而已。
有些話說透了就沒有意思,還是得裝著一些糊涂,這日子才過得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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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是薛瓷和劉太后越走越近,那邊就是麗妃與淑妃在大家沒有察覺的時候,竟然已經聯手了。
她們聯手原因十分簡單——從一開始麗妃向淑妃遞出了信息,到后面皇后在千秋節上的作為,再到現在張皇后懷孕,這一步步的,簡直是把她們硬是推到了一起。
在披香殿中,淑妃一邊看著面前的宮女給自己染指甲,一邊閑閑笑道:“總之現在圣上也不往后宮來了,說是朝政繁忙,我們大概得要等到皇后娘娘生下這一胎,才有可能見到圣上了。”
麗妃自己拿了細毫蘸了金粉,在自己大紅的指甲上描繪著花樣,隨口接了話道:“大約是太后的意思,陛下向來聽從太后的吩咐,太后說不許進后宮,陛下哪里敢?”
淑妃看了一眼麗妃的神色,道:“再沒聽你說圣上情深了。”
麗妃有些失落地嘆了口氣:“圣上情深,圣上的確情深——只是情深敵不過太后的懿旨,情深也敵不過皇后肚子里面的孩子。”說到這里,她忽然想起那一次趙玄問她可不可以不要小孩時候的情形,又覺得諷刺極了。
淑妃道:“皇后能先懷孕也是好事,將來咱們也不必還要看顧皇后的臉色了。”
麗妃放下了細毫,神色有些懨懨,道:“只是不知道,到時候太后還讓不讓陛下進后宮呢?若是太后不許,現在想什么也都是白搭——”
淑妃靜默了一會兒,也不知怎么說才好了。
畫完了指甲,兩人一起出了披香殿,往太液池走。
這幾場雪下過,太液池早就結了冰,此刻在陽光下,冰面反射了陽光,好像一面巨大的鏡子。
“早幾年的時候,頭一次看到太液池結冰,覺得稀奇得很。”麗妃說到,“我小時候在南邊,是長大了才回京城來,剛回來的時候,到了冬天看什么都稀奇,也沒見過雪,更加沒見過結冰,就是冷得夠嗆,還差點掉到冰窟窿里面去淹死了。”
淑妃聽得笑了起來,道:“我就是京城長大的,倒是沒有你說的這般新鮮過。”
兩人正說著,忽然麗妃眼尖,看到了另一邊薛瓷正陪著劉太后在太液池邊散步。她拉了拉淑妃的袖子,用下巴挑了挑劉太后和薛瓷的方向。
淑妃也看向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笑道:“這是大好時機,能遇著太后,能不去請安嗎?”
麗妃輕嘆,也沒有反駁淑妃說的話,便跟著她一起,往劉太后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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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太后和薛瓷是趁著這晴朗的天氣出來走一走的,原本到了太液池邊上就要轉回去長樂殿,忽然見淑妃和麗妃過來了,劉太后便停下了腳步。
“許久沒見到你們了。”劉太后笑瞇瞇地命她們起了身,“這入了冬,哀家懶得動彈,你們也懶得動彈了是不是?都不知道來哀家宮里說說話。”
淑妃笑道:“兒臣們等著娘娘快些開家宴熱鬧熱鬧呢!娘娘什么時候在長樂殿開宴會呀!都臘月了,這么冷冷清清的,真是一點過年的感覺都沒有了。”
劉太后哈哈笑起來,道:“是了,也是該在一起熱鬧熱鬧,總不能這么糊里糊涂就把年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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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熱鬧與冷清只是一念之間,閉門不出的宮妃們很快又因為劉太后層出不窮的宴會熱鬧了起來,倒是張皇后一直用懷孕為理由不出承香殿,劉太后并沒有怪罪,甚至還派了人前去承香殿照看。
日子過得飛快,一晃就過了小年,薛瓷猛然發現,她有很久很久沒有見過趙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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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來啦~~~~
☆、囚禁
在薛瓷看來, 除卻那一模一樣的容貌之外, 趙青和趙玄只見其實有巨大的不同,只是因為有那一模一樣幾乎找不到不同點的相貌, 其余的不同常常會被人無意中忽視——這大約也是為什么這么多年趙玄趙青兩人并存,大家也只是猜測著趙玄是不是性情上變化過大。
初進宮的時候,薛瓷對趙玄并沒有什么想法。那個時候想著的還是等薛春回得勝回京之后, 她就能出宮嫁人, 誰知道這世事難料,在宮里面折騰了一番,做了女史, 也斷了出宮的路,后來薛瓔死了,她留在宮里面,先是做了才人, 然后是知道了趙玄和趙青竟然是兩個人這樣的驚天內|幕,現在回頭再想之前,也只是覺得有些荒謬。
但一直到現在, 薛瓷也對趙玄沒有太多想法——認真說起來,她更喜歡趙青更多一些, 她喜歡趙青的執拗坦誠,也喜歡他偶爾的刻薄嘲諷, 這讓一個人真實并且擁有著活生生的思維和肉體;趙玄當然更好,他如沐春風,他性情溫良, 他就是那濁世翩翩佳公子,美好中帶著疏離,讓人望而卻步。
躺在床上,靜靜聽著窗外的動靜,薛瓷試圖理清自己的心緒,卻始終無法弄明白,自己對趙青的喜歡算哪一種呢?算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嗎?或者只是算同情?又或者僅僅是朋友之間純粹的喜歡?是因為自己在皇宮中已經別無選擇,所以才會喜歡他?可拋開這些不合時宜的喜歡,她又擔心起了現在張皇后懷孕,趙青是不是已經算是完成了使命,會被滅口。
越想越不安,薛瓷從床上坐了起來,想去看看趙青,確定一下他現在是否安好,可卻又并不知道他現在身處何處。
想著想著便是一嘆,她重新睡了下去,把被子裹在了身上,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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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薛瓷難眠的時候,昭陽殿中,趙玄也是輾轉著翻著身,毫無睡意。
他與薛瓷一樣,也在擔心著趙青。
但與薛瓷不一樣的是,他知道趙青的下落,只是并不敢去問劉太后之后準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