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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暮也知道自己該哭,然而直到現在,除了曾艷在離世那瞬間感到絕望難受之外,似乎再也沒有任何情緒出現。
他不是不想哭,而是哭不出來,這時候葉暮就忍不住想自己演技的問題,要是他演技好,一定就能哭出來,可偏偏他演技爛的要命,哭戲更是別說了,連裝、都裝不出來。
關上門后,葉暮壓低帽子離開了單元樓,雙手插在外套兜里,頂著寒風走出小區。
“聽說六樓有人病死了?”
“對呀,就留下一個上大學的女兒在,可憐的不行?!?
“哪有,我明明看到還有個兒子,聽說還是個明星,就是出名后就不回來了。這次大人過世了才終于回來,結果葬禮上一滴眼淚都沒掉!”
“別是說笑吧?他就不怕遭雷劈?”
“誰知道呢……”
與幾個牽著小孩兒的大媽擦肩而過,葉暮猝不及防的聽到了這么一段對話,口罩下的雙唇抿了抿,不由得低頭加快了腳步離開。
在這屁大點兒的小地方,居民樓里的半點兒風吹草動都逃不過鄰里鄰居的耳朵,何況是與生死牽扯上的,不用特意傳播就在附近傳的火熱朝天。
當事人再悲傷的事,落到旁人嘴里只能淪落為飯后談資,并且絲毫不過腦的擅自改編,再傳到下一個人嘴里,其真實情況極大可能都變了樣。
然而誰會去管究竟是否正確,就像沒人會去特意探查飯后閑言的真假度。
來到營業廳排隊,幸運的是今天的人不多,很快就重新補辦好了號碼,將其放入剛剛一起買的新手機上,開機,看了眼時間,尚還是下午,然而營業廳外頭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雖說冬日晝短夜長,但也不至于到這種程度,仔細一聽還有不大的雷鳴聲,儼然是又要下雨的征兆。這幾天的天氣很差,少說有快一周的時間沒見著太陽了,本就寒冷的天更是鍍上一層冰霜。
南方沒有下雪天,所以下起雨來格外的寒冷。
葉暮低著頭點開通訊錄,一個號碼也沒有,手機里除了幾個原裝軟件也沒其他的東西了,他點開撥號界面沉思了半晌,一個數字也沒按出來,最終將手機收回口袋,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他沒有回家,而是拐道來了安葬曾艷的陵園,到達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大半,強風襲來,幾乎要將他的帽子給吹走,刮過皮膚的觸感頗有種刀子劃過的觸感,冰冷尖銳的疼痛。
同守園人說了一聲,便步伐緩慢地走進陵園。
剛剛走了幾步,口袋里的手機就響起,葉暮掏出一看,是一個略眼熟的號碼。
他接起低聲道:“你好。”
“葉暮!”展殊端驚喜的聲音響起,葉暮倏地一愣,接著聽見對面說:“你終于接電話了,你現在在那里?我已經到你這邊了,我過去找你?!?
聞言葉暮才想起剛剛廖靜在電話里說的事,他停下腳步,將臉上的口罩拉下,“你……真的過來了?”
“對,你現在在哪里?具體位置給一個!”展殊端的聲音有些激動,似乎極為擔心葉暮的掛電話一般,在對方沉默的時候又重問了一次。
過了半晌,葉暮才終于說:“陵園、我在陵園?!?
“陵園?”展殊端猛地一怔,旋即想到了葉暮的那條微博,嗓音都變低了下來,“好,我現在過去,你等我!”
掛完電話后,他盯著手機的通話記錄看了好半晌,才終于收回,頭頂上的烏云被風出的一點一點移動,周身的光線愈發暗下來。
等葉暮來到曾艷的墓碑面前時,耳邊只剩下大風撕裂的聲音,以及陣陣接連不斷的雷鳴。
拉下圍巾,拿下口罩,葉暮望著面前冰冷的沒有一絲生命氣息的墓碑,放下了路上買來的白菊,輕輕蹲下身體,長長的帽檐將他的臉遮住了大半,看不清此刻是什么表情。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觸碰上墓碑,指尖劃過冰冷的石面,除了僵硬冰冷的觸感,什么也沒感受不到。
葉暮望著墓碑上雕刻著的‘曾艷’兩個字,再次意識到記憶中的人如今真的變成了面前這座冰冷堅硬,毫無生息的墓碑一樣。
瞬間,整個心臟像是被人用手大力捏住,疼到窒息。
過了許久,他才回過神,閉了閉眼睛,忽然尤其地想見展殊端。
第54章
展殊端好不容易再次聯系上了‘失聯’好幾天的葉暮, 結果卻得知對方居然是在陵園,掛了電話后催促著司司機開快些后,又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想了下又在半路停了車買了一束花和一把傘。
這些天他幾乎可以用熬字來形容, 天知道在他看到微信打電話過去,結果卻被告知關機后有多著急,急匆匆的跑到葉暮家里, 卻發現人也不見了。
后來從廖靜口里得知葉暮家里出事回家了, 然而這時候葉暮的手機不知發生了什么,怎么也聯系不上,無論打多少個都是關機狀態。
他一邊忍不住胡思亂想葉暮會不會出事, 一邊心急如焚的準備訂機票去找人,結果家里卻突然出了事, 不得已之下只能暫時推遲, 等他終于忙完的時候, 就發現網上傳出葉暮在醫院的消息。
電話還是打不通,他再也沒辦法等了, 直接訂了機票就飛了過去, 結果一下飛機,特別關注就提醒他葉暮發了新微博。
看完后,他心都涼了。
車還沒開到陵園的時候,外頭已經飄起了大雨,展殊端望著車外儼然會越發洶涌的雨勢,心中一咯噔, 簡直恨不得前頭的開車師傅開到加速到一百八十碼,好讓他快點見到葉暮。
在展殊端心急如焚的等待之下,終于抵達陵園,他交代讓師傅在這里等一下他待會就回來后,舉著傘沖入了雨中,踩到小水洼也顧不得褲腳被弄濕,邁開長腿就朝著陵園直奔。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隱約能聽見守園的大爺在大聲說這些什么,眼睛微微瞇起,便尋找到了一抹熟悉的聲音,他即刻更是加快腳步沖了過去。
“小伙子你怎么不啃聲?這么大雨站著淋身體再好也扛不住,你……”大爺正對著渾身濕漉漉的葉暮說話,倏地抬頭就看見一個陌生人舉著傘站外頭。
“一個個地怎么都在下雨天趕著來探園了……”大爺無奈地嘟囔了一句,旋即正準備沖展殊端說話,結果對方就搶先一步走了進來,三步并作兩步的來到葉暮面前,喘著氣道:“葉暮!”
聽見熟悉的聲音,葉暮抬起頭,望著面前突然出現的展殊端,表情呆滯,張了張嘴卻連半個字都沒吐出來,帽子已經不知道去了哪兒,黑發濕漉漉的緊貼著皮膚,全身上下看起來沒幾個地方是干的。
“……展總?”
展殊端看著葉暮蒼白如紙的臉色,心里懊悔的不行,要不是旁邊站著個守園的大爺他真想直接把人緊緊抱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