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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告訴她,看見她和其他人的互動,我心里那種嫉妒與酸澀。
我就是個膽小鬼。
等等……
“什么叫做回關?”
如果我沒記錯,回關是對方關注自己后、自己關注回去以后,才能夠被稱之為的行為。
江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把自己的手機屏幕晾在我的面前,上面明晃晃顯示著我的微博主頁。
我眼尖地看到下面的一行小字“您已經關注對方1757天了。”
不是1757分鐘,不是1757小時,是1757天。
一千七百五十七天,將近五年。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微博壞了嗎?”
江野揉著我的腦袋,看傻子一樣地看著我:“是,微博壞了。”
我拿出手機,打開粉絲一欄。
最近因為江野那條博文,我增加了很多的粉絲,一邊抖著手,一邊往下找,我翻了很久,才在最后,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標著紅v的頭像。
江野說:“大概四五年前,首頁刷到了你的畫,從那個時候就已經在關注你了。”
很難形容那一刻我的心情。
就像是在隧道里走了很久想要尋找寶藏,某日轉身突然看到入口處始終散落著一枚星光。
這個讓我心跳漏一拍的人,竟在我尚未覺察的時光里,就安靜地停留在世界的角落。
我知道她說的是關注我的畫,而不是我這個人。
但還是不可控地感覺血管都在流動著驚喜。
這個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機緣巧合,怎么偏偏就降落在了我的頭上。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里帶著顫抖的啞意:“所以你是看到我的那些畫,才來這里的嗎?”
江野扭頭不看我,聲音帶著賭氣:“不是。”
我依稀記得,那張因此地誕生的畫,是冬天。
那時的月亮灣被冬日封存,靜靜地臥一片冰雪中。
湖水凍結成厚重的藍,萬物凝滯。
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氣,飛鳥都不愿意在此停駐。
我像是這世界里唯一的異客,撐著畫架,用凍得比石頭還要僵硬的手指握著畫筆,畫著自己眼中的世界。
那是一副非常糟糕的畫,一如我糟糕的人生。
而此刻,我看著眼前身后一切萬物復蘇的模樣,突然就笑出了聲。
我突然想起一句很火的話,人在年少的時候不能遇到太驚艷的人。
可怎么沒有人告訴我,人在決定放棄這個世界時,也不能遇到太驚艷的人。
第9章
江野不知道,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經為自己做好了一切的計劃——離開這個世界的計劃。
而執行計劃的時刻,正是那個雨夜。
可我偏偏,在那時遇見了江野。
在發現她是活生生的人時,說實話,我是有一點失望的。
倘若將我帶上路的是一個漂亮女鬼,死也不虧。
腦子沖動下將她帶回家,也是覺得如果她是什么窮兇極惡索人性命的壞女人,我也沒什么損失。
誰知她不是什么女鬼,也不是什么壞女人,卻是打亂我所有計劃的蝴蝶。
蝶翼輕輕一扇,我的世界便被風暴攪亂。
從此風暴的中心,一只蝴蝶在此棲息。
左右不過一場蝴蝶效應,等到風暴停息,蝴蝶飛走了,一切照舊就好。
如今卻突然知道,這只蝴蝶,本就是因我而扇動羽翼。
我竟不知,這世界如此環環相扣。
我將那些畫一股腦放出,不過是覺得如果她們隨著我一起歸于塵埃里多少有些可惜。
卻沒想到,竟會有人為此而來。
不期而至,卻又恰逢其時。
我帶著復雜的心情笑了很久,才站起身,看這江野說了句:“好巧。”
我沒有告訴她這些,不想因此而毀了她旅游的好心情。
江野看著我,微微蹙眉。
那一天剩余的時間,我們沿著路,走走停停。
科古琴山麓的花海還沒有開,草甸剛剛蘇醒,枯黃的舊草間鉆出嫩綠的新芽,遠遠望去,像是一層毛茸茸的地毯,軟軟地鋪展到湖邊。
零星的頂冰花小小的、羞怯地躲在草葉間,風一吹,就輕輕地搖晃。
我之所以能夠發現它們,還是因為江野突然彎下腰,和它們招手。
她蹲在那些花的旁邊,裙擺鋪陳著展開,比一切都要奪目。
途徑的一切她都覺得新鮮喜悅。
觀光帆船要坐,彩虹滑道也要體驗。
當她笑著張開雙臂從滑道頂端朝我而來,身后飛揚的發絲挑起日光點點的那一刻,我無比地慶幸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