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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撇開那些人是被買通這個內(nèi)情,事情本來也差不多是這樣。但是有了這一場戲,就會顯得逼真許多。
“那三人不是長壽坊的。”清薇欲言又止片刻,最后道。
趙瑾之有些驚訝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清薇低頭道,“只是記性好些罷了。這幾日在坊里走動,抬頭不見低頭見,不說都能認(rèn)出,至少會覺得面熟。那四人,就十分面生。”
趙瑾之聞言更是吃驚。長壽坊并不算小,就是住在坊中的人,也不是個個都認(rèn)識熟悉。就是他自己,也是花費了一番功夫才將住在長壽坊的人認(rèn)了個大概。但那是他的職業(yè)帶來的習(xí)慣,別人想必不會費這種功夫。所以聽見清薇這樣說,倒是對她刮目相看。
恐怕清薇在宮中,亦不會是泛泛之輩,只不知為何竟會被放出宮。
但他也沒有追究的意思,朝清薇點點頭,便轉(zhuǎn)身追了上去。當(dāng)然,這也只是做個樣子,要查那是什么人,他自然有自己的手段。
清薇目送他離開,這才抱著孩子,轉(zhuǎn)身往巷子外跑,一邊跑一邊高呼救命。這時已經(jīng)快到用晚飯的時候,坊里的人陸續(xù)歸家,聽見這聲音,自然都出來查看,沒一會兒就聚集了不少人。
清薇將情況一說,自有男人們拎著家伙沖進巷子里,婦人們則拉著清薇安慰,又忙著去通知那孩子的家人,又忙著請大夫,就是看到清薇身上有不對勁的地方,也都忽略了過去。
很快孩子的母親趕來,對著清薇千恩萬謝,險些下跪。唬得清薇連忙避讓,“不過是正好碰見,當(dāng)不得嫂子這樣的大禮。嫂子要謝,也該去謝趙將軍。若不是他出現(xiàn)驚走賊人,結(jié)果如何也難預(yù)料。”
眾人聞言都點頭,你一言我一語,將趙瑾之好一番稱贊。
清薇冷眼瞧著,這些話倒不都是奉承,以趙瑾之為人,既然住在這里,自然護得著長壽坊安寧。況且他身上有一股子俠氣,有人求上門,能幫的忙都不會推拒,如此自然就讓這些坊中百姓愛戴不已。
婦人們的閑話沒什么主題,稱贊了一回趙瑾之,自然就說到了他的家世背景等,但很顯然,長壽坊中人亦不知他的來歷。議論了幾句,便有人感嘆,“趙將軍自然樣樣都好,唯獨一樣可惜。”
“是啊,即便咱們這樣人家,到趙將軍這個年紀(jì)尚未娶妻的也少,都是那些娶不上媳婦的閑漢光棍兒,也不知道趙將軍家中是個什么章程。”另一人道。
便有人取笑她,“聽說你想作成你那侄女和趙將軍,想是沒成?”
這人也不否認(rèn),“嗨,咱們這樣人家,原是高攀不上的,不過是碰個運氣,萬一就讓趙將軍看中了呢?也別說我,難道你們一個兩個,就沒有這樣的心思?只不像我心直口快登門去問罷了。”
眾人見她揭穿,也不好說什么,只能感嘆,“咱們是沒指望的,也不知究竟什么樣的姑娘,才配得起趙將軍。”
有人眼睛一轉(zhuǎn),看到了清薇,便指著她笑道,“若說咱們長壽坊有配得起趙將軍的姑娘,怕也只有清薇姑娘了。她是宮里出來的,見過世面,生得又好,一雙手再靈巧不過——這樣好的姑娘,再到哪里去尋第二個?”
清薇沒想到說著說著就扯到了自己身上,嚇了一跳,連忙道,“嫂子們可千萬別拿我取笑,我與趙將軍同姓呢。”
第11章 心態(tài)轉(zhuǎn)變
這還是個同姓不婚的時代,縱然并非絕對,但在這些普通人看來,趙將軍有身份有地位,自然也該是極為講究規(guī)矩的人,這些他們不在意的東西,未必他不在意。再說,清薇既開了這個口,自然也是無意,因此便也不再提。
然而又有人問起清薇打算找個什么樣的人家,她們可以幫忙相看云云。
原本清薇剛搬來,注意到她的人不少,但都還在觀望之中。不過第一個接觸她的劉嫂子已經(jīng)得了好處,這是人人都看在眼里的,再說清薇看著嬌氣,但看她做生意,也是能吃苦的,又會掙錢,這樣的姑娘娶回家自然不虧。
更重要的是,經(jīng)了今日之事,清薇救下一個孩子,這些長壽坊的居民看她便更加親切,儼然當(dāng)做自己人看待,這保媒拉纖的心思自然也就冒出來了。
清薇費盡口舌,終于說得她們歇了心思時,趙瑾之也領(lǐng)著那幫尋出去的男人們回來了。
還帶著那四個清薇本以為抓不到了的賊子。
雖然群情激奮,但趙瑾之開口說要把人送官,眾人卻也沒有不服的。畢竟人是他抓的,而且有他在,必定不會輕縱了這幾人,大伙兒自然放心。
于是趙瑾之又點了兩個人,押著人送去了京兆府。
清薇見狀也松了一口氣,她本來還擔(dān)心在這里審問,那四人口中再攀咬出什么來,不好收場。這世道對女子更苛刻,她亦不能不小心。
她回到家里,就開始整治晚飯。等趙瑾之回來時,又是一坊都飄著勾人的飯菜香氣,讓人越發(fā)饑餓。于是路過清薇門口時,腳步就不由放慢了些。
因著上一回的對話不甚愉快,這幾日趙瑾之都是早出晚歸,刻意避開了清薇,這會兒自然也不好意思去攀墻。
好在清薇在廚房里看見他,便走出來道,“趙大哥請稍等。”
說著轉(zhuǎn)身進去,提了那個趙瑾之十分熟悉的盒子出來,“今日多虧了趙大哥,忙到這會兒,也該吃點飯菜墊墊肚子。”
“這如何好意思?”趙瑾之口中這樣說,手卻誠實的伸了出去。長壽坊中眾人只是聞過香味,并不知道清薇的手藝究竟有多好,就算饞也有限,但他卻是親口品嘗過的。所以一聞著這味道,便不由自主的口舌生津,吃別的都沒滋味了。
清薇將盒子交給他,又問,“不知那幾個賊人,要如何處置?”
“你是苦主,此事與你說也無妨。”趙瑾之道,“街東口的錢大郎,你可知道?”
清薇一點就透,“他在街口開了個店,早晚賣些包子饅頭并茶水。是他雇了那些人?”
這個錢大郎做生意一貫就不實誠,店里賣的饅頭都是粗糧,難以下咽,只是價錢的確比別家便宜些,因此那些在街上幫閑的漢子,也就肯花兩三個銅子湊合一頓。
只這樣看,清薇跟他的生意,其實是沒有競爭的。因為清薇的東西比市價略貴,那些幫閑漢子絕不舍得花錢買。倒是附近別的小攤受了些影響。
但人心便是這般難測,真正受損失的人還沒動手,這錢大郎就先起了心思。
這樣的人,自然不會去想這生意就是清薇不做也輪不到他,反正他看著不順眼,便要把人出去,并不管自己是否能得好處。
也難怪清薇根本未曾防備到這上頭去。事實上,那幾戶被她擠占了生意的,清薇多少都出了一點意思,又著意結(jié)交,不料卻漏掉了這一個。
趙瑾之點頭,“說是雇人也不算,不過是找?guī)讉€不懂行情的人,在他們面前將你這生意夸到天上,自然就有人動心。”
他這樣說,清薇便明白了。錢大郎什么都沒做過,就是那四個人供出他來,官府也是不能抓人的。畢竟他雖有誘唆之嫌,但卻沒有證據(jù),大魏律中也沒有這樣的條例,可分辨之處太多,并不能定罪。
這也是趙瑾之要將原委告知她的緣故,既不能懲處這錢大郎,說不準(zhǔn)就會留下后患,自然要讓她知道,也好心有防備,不至于隨便被算計了去。
“至于那四人,京兆府素來公正嚴(yán)明,你放心。”頓了頓,趙瑾之又道。
那件事不好提,所以他只能這樣含糊的提一句,但那四個人想必是不會有機會攀扯到清薇身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