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又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兩盞燈之間的桃木匾額上,只一個字,“藏”,筆走龍蛇,氣勢磅礴,下筆者的風骨可窺一二。
徐泗一入得院,門口的長明燈就滅了,好像亮著是專程為了等他回來。
一抬頭,院里的石桌上坐著一個人,徐泗眼瞼一跳,握緊了手中掃帚,等走近一看,認出那是自己八百年都無緣一見的師父父。
“師父。”徐泗恭敬地喚道。
男子背對他而坐,長發披散,只拿一根玄色布帶輕輕綰著,也未著云虛凌氏的修士服,一身寬松的月白色長袍,點綴紋飾全無,樸素清雅到極致。他只手手肘撐在石桌上,手握虛拳抵著太陽穴,對徐泗的輕喚毫無反應。
徐泗目光下移,看到桌上一壺酒并一只玉盞,抽了抽嘴角。
背著我喝酒,還喝醉睡著了。
真不夠意思,有酒大家一起喝嘛……
他不動聲色地摸到桌邊,拎起酒壺,晃了晃,空的。再看杯子里,見了底,也是空的。
一滴不剩。
沒想到凌九微居然是個酒鬼……
徐泗搖搖頭,踱到酒鬼跟前,蹲下來,撐著下巴打量“睡美人”。
凌九微睜著眼睛時,臉上全部的光彩都被那雙疏離淡泊的桃花眼吸引了去,令人自動忽略其余的五官,等這雙焦點一般的眼睛一閉上,徐泗感嘆,世上竟真有如此精致的人物。
自上而下,眉色深一分則顯濃墨重彩,淺一分則嫌寡淡無味;鼻骨挺一分過于凌厲,矮一分落于平庸;唇弓上揚一分顯得輕佻,下壓一分又有些哀怨。這張臉上,沒有一處不長成剛剛好的模樣,像是造物者照著最完美的模型花足心思捏出來的,多一厘少一毫都是不足。
徐泗看著美男,心中毫無綺念,也生不出什么綺念,任何一點關于這人不純潔的思想都是對他的玷污,徐泗純粹是懷揣著欣賞的心理盯著他師父看了半個時辰,思考著,師父的心理陰影會是什么呢?直到受不住腿麻,他才想起來挪挪腳換個重心蹲。
只這一點窸窣的聲響,凌九微悄無聲息地掀起了眼皮。
月正當空,銀輝自頭頂灑落,四目相對。
徐泗屏住呼吸,暗自錯愕,與他對上的那雙眼睛毫無情緒,空洞茫然,望進去恍若望進一口枯井一片荒漠一汪死海,而眼前這人就像個精致冷漠的木偶,過了足足三秒,那雙瞳眸深處才泛起一絲活氣來。
眨眨眼,徐泗腿一抻,一屁股坐在地上,陰陽怪氣道。
“師父,酒好喝嗎?”
凌九微放下撐著額角的手,垂首,定定地看著地上的竹隱。
不過半年的功夫,少年蛻變很大,原本因養尊處優兼之挑食導致體形清瘦單薄,現在看上去強健了不少,個子也抽條了,看來罰他做些體力活倒是效果顯著。
“你的劍呢?”凌九微一開口,濃烈醇香的酒氣撲面而來,徐泗懷疑他不只喝了這一壺。
“在屋里。”徐泗視司芝蘭給他的“齊殤”如珍寶,捧著怕磕了,提著怕撞了,放在青天白日怕人偷了,所以他輕易不把它拿出來顯擺。
“拿出來?!绷杈盼⒌?。
“嗯?哦……”
這是要干嘛?徐泗在心里哀嚎,深更半夜的要開始教我真功夫了嗎?終于良心發現想起來自己是當師父的了?可是……不能改天嗎?我今天很累的呀……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劍都扛不動!
第70章 抓到一個修仙的6
等徐泗抱著劍出來, 凌九微正就地取材, 手執一把匕首坐在石凳上削竹子, 他挑了一根細長的幼竹頂端,把旁生的枝葉悉數除去, 只留下一根光桿竹身, 再將發帶解下纏繞在竹劍把柄處,免得手滑。
“‘臨江一鶴’學到第幾式了?”凌九微掂了掂新鮮出爐的竹劍,瞥眼看向徐泗。
云虛凌氏的家學劍法“臨江一鶴”總共就三式, 每一式分為三十六招。第一式, “晴空一鶴排云上”, 招式活潑,靈巧多變,飄逸絕塵, 舞出來如行云流水,揮灑自如;
第二式, “松高白鶴眠”, 相較于第一式,招式陡然變沉變穩, 凝滯緩慢,講究的是一個返璞歸真,大巧若拙, 以不變應萬變;
第三式,“鶴唳幾萬重”,這最后一式自第一招起就勢頭勁猛, 所有招式皆大開大闔,大起大落,劍勢浩瀚磅礴,自有一番睥睨天下的疏狂之態。
徐泗學到第三招,只勉強囫圇記了個大概招式,個中精髓一知半解,有些完全是依樣畫葫蘆,別說精氣神了,要他從頭到尾耍一遍都耍不利索。
看他這副支支吾吾的作態,凌九微心中了然,也不多加苛責,只平靜地——出了招。
徐泗眼睜睜地看著那竹劍到了眼前,勢頭絲毫沒有停滯的意思,直戳他的左眼,他心下一凜,后退一步,下意識拔劍格擋,“齊殤”甫一出鞘,一個眨眼,眼前的人就不見了蹤影。
人呢?徐泗穩住身形,四周環顧,除了竹葉婆娑聲,院子里格外靜得詭異,東南西北都沒人,徐泗眉心一跳,抬頭就看見竹劍一點正飛快地下降,直擊他天靈蓋。
這是第三式“鶴唳幾萬重”中的招式,半空驚鶴歸,旨在出其不意,快準狠地發動攻擊,全部真元都凝于劍尖一點,在實戰中殺傷力極大。
一直以反應力一流著稱的徐泗竭力一個滑步,堪堪避過劍鋒,竹劍自上而下刺在肩頭,輕輕一挑,肩膀上那塊衣料就被挑破,徐泗不出意外地香肩半露,與倒掛的凌九微打了個照面。
這個招式機巧有余,缺點也不小,一擊不成之下,因為重力原因,整個人倒著沒有著力點,想要收勢再重新起勢難如登天。
徐泗瞅準時機,揮劍前橫,凝足了真元往右掃出一波劍氣,只是沒想到凌九微能無縫銜接,一個凌空轉體,足尖輕碾身旁的一根斑竹,借了力,又是一招氣勢洶洶的“鶴舞百尺”。
徐泗一邊狼狽不堪地見招拆招,一邊在心里叫苦不迭。
他算是看出來了,凌九微表面不與人相爭,淡泊寧靜,實際上內心是個十分有棱有角的凌厲之人,從他招招只取人要害上可見一二。連徐泗一直以為是個撐臺面的花招“鶴舞百尺”,華麗有余,殺傷力不足,都被他使得恍若生死交鋒,寒意泠泠。徐泗好像第一次認清了這個招式的真正用法,華麗與繁雜褪去,露出其作為意在取對方性命的劍招該有的真諦。
沒有絲毫的手下留情,竹劍上仿佛凝著殺意,窮追猛打,無孔不入,偏偏凌九微還身姿輕盈,悠哉游哉,每一個刺出和轉避都優雅從容,漫天劍花下像是在跳一支雅致繾綣的舞。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徐泗面對這片刻不停的攻勢,能做的只有節節敗退,而且……凌九微雖不傷他,卻故意挑破他的衣裳,用來統計他成功刺中了多少劍。
一場下來,徐泗喘著粗氣,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都是竹劍劃拉出的長形破洞,堪稱乞丐流蘇裝。
這做法尼瑪好像有點侮辱人?徐泗犟驢脾氣上來了,盯著完好無損的凌九微,腹中升起一股邪火。
“若是實戰,你早就死了一百零八次?!绷杈盼⒀嘧影爿p巧地落在不遠處,平靜無波地道,“而我只用了兩成的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