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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是一聲噗通的水聲,然后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就趴在了自己胸膛上。
喬冉煦:“……”貓本來就這么喜歡洗澡的嗎?
“你真的是一只貓嗎?”他拎起那只在浴缸里狗刨的貓,揉搓了兩下。
“喵。”不是,我是人。能不能別揉我臉?口水要掉下來了!
喬冉煦此刻真的覺得自己好像撿到了一只不得了的貓,驚疑之際,按了兩把沐浴露替徐泗洗澡,還不忘刻意避開耳朵和眼睛。
徐泗敞開肚皮浮在水面上,享受著正宗的盲人按摩,快一個星期沒洗澡的他早就受夠了自己身上那股垃圾堆的味道,這一泡澡,簡直爽到飛起。被喬冉煦搓了一身白白的泡沫,他一個猛子扎進水里,把自己淘干凈,一邊淘還不忘一邊打量起喬冉煦。
16歲的少年正是抽條的時候,喬冉煦的個子是有的,身上卻沒幾兩肉,薄薄的一層肌肉依附在骨骼上,白皙精瘦,從脖子到胸膛,被熱水浸的有些微微發紅,肋骨跟鎖骨都瘦得突出。
他此刻雙腿交叉架在浴缸邊沿,歪著頭靠著墻壁,鼻梁上一層薄汗,被水蒸汽濡濕的劉海塌下來,貼在額頭上,顯得少年特別的乖巧。
徐泗細看才發現,喬冉煦的左眼皮接近眼角的位置上有一顆痣,平時睜著眼睛時完全被隱藏起來,只有完全闔上眼簾時才會露出來。
音樂會上精神高度集中了兩個小時,身體本就虛弱的喬冉煦在氤氳繚繞的水蒸汽里竟然有了一絲困意,枕著手臂就閉上了酸脹的眼睛,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正迷迷糊糊地做著光怪陸離的夢,眼睛上一陣瘙癢刮過,他動了動眼珠,卻怎么也睜不開沉重的眼皮。
睡覺不能在水里睡啊!這水馬上就冷了……徐泗舔了舔喬冉煦的眼睛,對方毫無反應,看樣子是被周公那老小子綁架了。
喬冉煦的耳邊似乎響起了一聲人的嘆息,他剛想深究一下是誰,身子一輕,仿佛浮在云端,就又沉進了那片充滿朦朧白霧的夢境。
夢里,有一個看不清面孔的男人在朝他走來,男人走了很久,可始終在十米開外,怎么也到不了自己身邊,或者說,自己始終到不了那個男人的面前,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樓。
喬冉煦搜刮了自己全部的記憶,沒有找到一星半點關于對方的記憶,可是莫名的,他覺得那人身上有一種特別熟悉的味道,好像雙方認識了千萬年。他清晰明白地感應到心底的悸動,他有一種神秘的渴望,渴望能知道對方的名字,看到對方的臉,跟對方說上哪怕一句話。
而后,他就在這種焦心的渴望中醒來。
同樣的夢他做了整整十年,從他有完整的記憶開始,他就在日復一日地做著這個枯燥無味的夢。
等喬冉煦平靜地醒來時,發現自己在床上,一轉頭,鼻梁碰上一個圓滾滾的屁股,摸了摸,是阿光。
他揉揉自己的太陽穴,完全不記得自己昨晚是怎么穿上睡衣回到床上的。
大概自己又新添了一種叫夢游的病。
第48章 這回都不是人了4
空調的冷氣反常地被打得很低, 喬冉煦懷疑是自己昨晚按錯了空調按鍵。卷起毛毯打了個冷顫, 伸手一攬, 他把阿光擁進懷里,貓的體溫比人高, 傳遞著暖洋洋的溫度, 低頭嗅一嗅,整只貓身上還殘留著沐浴露金盞花的味道。
深呼吸,一覺醒來有個會呼吸的活物陪在身邊, 真好。
徐泗自從入住了這只又懶又貪吃的橘貓身體里, 睡眠時間恨不得延長至一天25小時, 講真,如果不是要進食和完成任務,他真能從早睡到天黑不帶翻個身的。
睡得正酣, 頭頂被人用下巴蹭了蹭,徐泗在喉嚨里不滿地咕嚕一聲, 由于被挾在腋下, 他一個轉身,背對喬冉煦的胸膛, 抱住人的手臂,把頭埋進胳肢窩。
陽光從落地窗大喇喇地射進來,喬冉煦完全醒了, 他閉著眼睛有一下沒一下揉著阿光柔軟的肚子。徐泗則像是死了一樣一動不動,他打算忍著,等這熊孩子摸累了, 自己起床玩兒去。
只是沒想到熊孩子的持久力驚人,見徐泗沒反應,變本加厲,五根手指頭像彈鋼琴,演變成有節奏有韻律地彈著他的小肚皮!
這下,再深沉的睡意都煙消云散,化為一縷青煙了。
徐泗悲憤地嗷了一嗓子,拍開那只放肆作亂的手,威嚴無比地警告了一句:“別鬧。”
然后,氣氛一下子凝滯到冰點,虛虛按在他腹部的手僵在原處,漂亮修長的手指像是石化了一般,保持著上下起伏的動作。
下一秒,喬冉煦猛地睜開眼睛,驚乍坐起,一手把徐泗緊緊扣在懷里,一手伸向枕頭底下,無神的灰色瞳眸瞪得大大的,里面的瞳仁似乎在微微顫動。
“是誰?”他壓低了嗓音,小幅度地側過頭,全神貫注地調動起聽力,仿佛一只失去視覺的幼豹,獨自一人面對危險,神經質而敏感地繃緊了全身肌肉。
徐泗:老兄你快把我勒死了……
雖然知道普通人一時無法接受眼下的詭異狀況,徐泗還是不得不開口,“是我,阿光,你先放開我……咳咳……”
年輕男子的聲音從懷里傳來,喬冉煦愣了一下,疑惑地眨眨眼,隨即像丟炸藥包一樣丟開手里的貓,白著一張臉,脊背抵著床頭退無可退,“你是誰……阿光是只貓,貓……貓會說人話?”
這句話一出口差點咬著自己舌頭,喬冉煦的臉色更古怪了,覺得自己可能撞見了鬼。
徐泗被扔得在席夢思上連著打了兩個滾,最后趴著停了下來,他搖搖尾巴揣著手,耐心地開始講解:“我是一只與眾不同的貓。”
以上。
喬冉煦:“……”
除了這么解釋,他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說辭,系統在交給他語言轉換器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不可泄露一丁點關于任務和身份的信息,否則任務自動終結,結果以任務失敗處理。
徐泗想了想,本來靈魂穿越這事就不可用常理解釋,他也懶得說明白,干脆就把自己塑造成一代貓仙或妖貓好了。
“我沒有惡意,”徐泗直起身,用后腳蹬蹬耳朵,“作為一只貓,你是我的飼主,我不會做任何對你不利的事。”
“你是特地選擇了我做飼主的吧?”喬冉煦依舊戒備著,右手一直沒有離開枕頭底下,“為什么?”
徐泗瞇了瞇金燦燦的眼睛,他知道那個枕頭底下有一把匕首,應該是喬冉煦防身用的,十歲那年被綁架的經歷讓他一直生活在不安里。
“因為……看你長得順眼,嘻嘻。”徐泗挪著屁股稍微湊近一些,“你之所以能聽懂我說話,是因為你手腕上的那個語言轉換器。”
喬冉煦皺眉,摸上自己的手腕,他醒來后竟然沒有發覺腕上多了一個圈,那只手鏈一樣的東西跟體溫融為一體,緊緊貼著皮膚,嚴絲合縫,像是為他量身定制。
“這個語言轉換器已經跟我綁定,能將我的喵喵叫轉換成人的語言,不信你拿下來看看,立馬就聽不懂我的外星語。”徐泗又往前挪了一點,那個語言轉換器是他用剩下的所有積分跟2333兌換的,為了跟目標人物保持有效良好的溝通,他忍痛割愛,一夜回到解放前,可把他心疼死了。
喬冉煦摸了摸,摸到手鏈上一個小小的凸起,按下去,手鏈自動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