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又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祁淵氣得胸脯大起大落,瞥了眼額頭腫了個大包,委屈瑟縮的江滎,怒火下去了一半。重又坐回了案前,捏了捏眉心。
“朕方才下旨,這件案子,由廠衛聯手調查。給你們兩個月時間,你與韓愛卿好生配合,案子破不了,兩人都等著提頭來見朕。”
那敢情好啊!徐泗內心歡呼雀躍,正愁找不到接近目標人物的機會呢,天助我也啊……
這邊,徐泗連聲應下,捂著頭上的大包,喜憂參半地蹦跶回東廠。
那邊,韓炳歡一臉寒冰地接下圣旨,冷冷地掃了一眼等待打賞的傳旨太監。那一眼里飽含嫌惡與鄙棄,嚇得傳旨太監連忙收拾收拾期待的神情,屁滾尿流地遁了。
廠衛聯手?呵,天大的笑話。
第5章 我只是想有個鳥兒5
翌日清晨,徐泗飽含革命熱情地起了個大早,浩浩蕩蕩地往北鎮撫司去了。
甫一踏進衙門高高的門檻,徐泗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浮動著的緊張不安的因子,錦衣衛們個個面色凝重,腳下生風,整個官衙里籠罩著一片愁云慘霧。
直覺是出了大事。
一回生二回熟,薛瓊又一次攔住了遠遠看見他們就繞路走的趙修,“跑什么?廠公有話問你。”
趙修倍感無奈,怎么每回倒霉的都是他?明明滿司的錦衣衛遍地跑……他實在是對這個陰晴不定的廠公怵得慌,沒等徐泗問話,直接抱拳道:“指揮使大人在堂上,屬下這就給您帶路。”
喲,小伙子識相。徐泗滿意地點點頭。
一到堂上,威武肅穆的氛圍令徐泗不自覺地放輕腳步。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正中央石板地上停放的一具尸體,草草蓋著白布,露出一張青白僵硬的臉。
徐泗驚異挑眉,烈士兄?
許是他們一行人實在太招搖過市,又或者是徐泗身上那股沁人心脾、雍容華貴的牡丹花香實在令人無法忽略,堂上所有人的視線刷刷刷齊聚到徐泗身上,跟聚光燈似的。
正上方的梨花木條案上,韓炳歡正襟危坐,面上隱有倦色,眼瞼下一層略顯濃重的灰暗陰影,唇色淺淡。但這并不影響他射向徐泗的目光里裹挾著凌厲的冰刃。
“早啊。”接受到目光問候,徐泗打了聲招呼。像進了自己的東緝事廠一般,隨意地找了個空著的太師椅,慵懶地窩進去。
“江督主來的真是時候。”韓炳歡語氣不大和藹,他食指輕叩桌案,發出一聲聲低沉刻板的敲擊聲。心虛的人,光是聽著這不疾不徐富有節奏的聲響,心里都得抖三抖。
徐泗沒答話,盯著那具尸體看了半晌,道:“死了?”
“如你所見。”
“怎么死的?”
“督主覺著呢?”韓炳歡似笑非笑地覷著他。
嘿,這話怎么聽著這么別扭呢?
“這人是怎么死的,本督主從何得知呢?”徐泗也似笑非笑地回望他,打啞謎誰不會啊?皮笑肉不笑誰不會啊?
“唔……在下失禮了,本以為督主能知曉一二……”韓炳歡一句話說了半句,剩下的用來余音繞梁。
這下徐泗是聽懂了,合著是懷疑他謀殺了?
“韓大人太抬舉本督主了,我一不會通靈,二不會占卜,哪兒能知道這些呢?”徐泗不傻,這要不快點擇干凈,那是掉腦袋的事。
“這人早不死晚不死,剛提到我北鎮撫司就死了;早不死晚不死,眼瞅著快要招供了就死了。巧,實在是巧。”韓炳歡目光如炬,斂著精光,看似隨意地落在徐泗身上,但誰都能嗅出那意有所指的味道。
“誒?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薛瓊雖然看似魯莽剽悍,卻也有心細如發的時候,他怎么聽都覺得這指揮使話里有話,綿里藏針。
徐泗輕輕揚起擱在扶手上的右手,示意他噤聲,左手則托著腮,歪頭看向上面的人,“韓大人,咱明人不說暗話,有什么事直說無妨。本督主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似是沒想到徐泗會挑破這層窗戶紙,韓炳歡面上有一瞬間的空白,隨即恢復常態,正色道:“昨日審訊時,必是有人走漏了風聲,以致幕后兇手不得不冒險趕盡殺絕。江督主,這人,您覺得是在場的何人?”
徐泗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反正就是懷疑我唄?在場的除了錦衣衛內部的人,就是東廠的人,再確切點,就是他徐泗跟薛瓊。薛瓊是絕對聽從于江滎的,忠心到徐泗懷疑自己也不會懷疑他的地步。不可能是薛瓊,當然也不可能是自己……
“不知……”徐泗輕描淡寫道,“韓大人是否已經排查了錦衣衛的內部人員?”
沒錯,既然問題不是出在東廠這邊,肯定是錦衣衛出了內鬼。
“正在排查。”韓炳歡冷著臉,目光逡巡,威壓下,眾錦衣衛默然垂首。
這時,一名緹騎神色匆匆地上前,俯身在韓炳歡的耳邊說了什么,韓炳歡眉頭幾不可覺地皺了一下,隨即道:“抬上來。”
堂上陳列的一具尸體,眨眼的功夫,就買一送一,成了兩具。
死的那個是昨日的主審官。
死相與烈士有異曲同工之妙,面色青白,眼下一片淤紫,神色卻并不痛苦,與此相反,不知是徐泗的錯覺還是什么,總覺得死者出奇的平靜安詳,嘴角仿佛還噙著抹解脫的笑意,令人不寒而栗。
“快,喚仵作。”韓炳歡下令。
仵作是個老頭兒,花白胡子褶子臉,走路顫顫巍巍,看上去黃土埋到了脖頸,仿佛下一秒就要歇菜。但是當他一摸到尸體,手也不抖了,眼也清明了,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行家。
一番有條不紊地檢驗后,老頭兒得出了初步結論。
“稟大人,金僉事與犯人的死因相同,皆是死于同一種毒物。至于是何毒物,小人尚且沒有頭緒。唯一能確定的是,此毒物小人平生未見。”老頭兒一段話說得斷斷續續,說半句喘三喘,異常艱難。
“居然有連房仵作都沒見過的毒物?”韓炳歡好看的劍眉擰成川字。
“恕小人孤陋寡聞。”
韓炳歡用了一個居然一個連字,說明這仵作怕是羅奉國數一數二的職業內一流高手,也就是說,他要說不出,那基本沒人能說出這兩人死于什么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