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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小包急促地站了起來,但并不是拉住鎮定的薛融,而是去將卷發的女孩拉住了——因為女孩的指甲眼看要抓到薛融臉上。
麥小包看上去很慌,是想辯解的樣子。可是話都被薛融說了。平時那么伶牙俐齒活潑跳脫的人,一時間竟無話可說。
但薛融鎮定而固執地看著她,像是她說出口的那句話決定著她的命運。
麥小包看著薛融的眼睛,干巴巴地擠出一句:“我跟她說我現在喜歡的人是你。她說她沒有地方去,就住一個晚上就走。是真的,你可以問她。”
薛融垂下眼。這不是最爛的一句,但也無濟于事。
她和麥小包的曖昧拉扯,至今已持續了好幾個月。而這個女孩的電話鈴聲卻從未離開過。
她知道麥小包沒有能力拒絕與割舍。
卷發女孩尖聲說著什么,或許是在贊同,或許是在反對,或許是在罵薛融,或許是在罵麥小包。薛融沒聽進去,并不在意。因為這不重要。她并不在意這個人是誰,做了什么。她在意的是麥小包沒有做什么。
她有一句在路上就準備好了的話要跟麥小包說:
——我把我的傷口給你看過,你不該讓我經歷這些。
她準備了一路。但真正該說出口的時候,突然發現毫無必要。太矯情了,太示弱了,太顯得小題大做了,沒有必要。
她背過身去,腳下發軟地朝外走去。她想起半昏半醒間刺目的手術燈,白色的床單,黑色的血塊。她還想起無窮無盡的海,想起自己奔跑時的喘息與心跳。
其實她從一開始就看穿麥小包的多情,麥小包的游移,麥小包的軟弱。麥小包對她的喜歡是真,心疼的眼淚是真,但卻無能為力支撐起這段感情,支撐起她的敏感和破碎。她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可能的結局。
有些人一站在你面前,你就知道對方是錯的。但是對方太熱烈,而你太孤獨了。你總是期待奇跡的發生,卻又無法對不完美妥協。
麥小包從后面拉扯住她。她轉身揪住麥小包的領口,將麥小包過肩摔了出去,扔在沙發上。她早就說她學過跆拳道。
“麥小包,我不想要你了。”
薛融到家的時間并不晚,看上去就像只是出門跑了步。她帶回家一大包新鮮的炸薯條和兩袋番茄醬。把手上的創口貼拆下來,小心地避開被麥小包的領口拉鏈劃傷的手指,洗凈手,再貼上一張新創口貼。然后坐在客廳吃薯條。
室友從房間里鉆出來:“哇,你怎么吃這個啊,平時不是很養生嗎?我可以嘗一點兒嗎?”
薛融拉開一旁的凳子,讓她一起坐著吃,并閑聊道:“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拉著喜歡的人去吃這個,好幾年前的事了。”
室友看她的神情很平靜,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樣子,隨口問:“后來呢?”
“后來我不想要他了。自己吃也很香,是不是?”
“哈哈哈,是。”
室友吃了幾根薯條就回房趕作業。薛融自己默默地繼續吃著。
她想起她跟麥小包在星夜里那個久久的擁抱。
“你聽不聽我的故事,”麥小包說,“我交換一個故事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