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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感覺到受傷,證明她的感官依然年輕敏銳。
若干年后,也許不會再為別人一句話就痛哭流涕,也許會變得八面玲瓏,左右逢源。
但圓滑光潤的代價,是感覺變得日益遲鈍閉鎖,心中再沒有大開大合的波瀾,年輕時飛揚的想象力將逐漸枯竭,所有的不羈和激情,隨著身外之物的增加,終有一日會煙消云散。
回去的路上,譚斌忽然想起,自己好象很久很久沒有正式哭過了。
每次有點哭的意思,總會下意識地轉移開注意力,看書看電視,不給自己自傷自憐的機會。過了那個時候再回頭,就會發現,根本沒有什么值得哭泣。
紅燈前她伏在駕駛盤上,許久不愿抬頭。
終于到家,已是精疲力盡,也顧不得天氣潮熱是否合適,盡量調低空調溫度,放了一缸熱水跳進去。
精油的味道漸漸揮發,亂糟糟的心事似乎也隨著汗水排出體外。
正自神昏身軟,客廳的電話不合時宜地響了。
她實在懶得動,由著它嗚哇嗚哇響了很久,終于安靜下來。
剛松口氣,手機的鈴聲又開始唱。
“靠。”這回譚斌實在坐不住了,水淋淋地爬出浴缸,取了手機跑回浴室。
號碼是沈培的,這讓她有點高興,畢竟好些天沒有聽到沈培的聲音了。
“沈培?”
“是我。斌斌,你在干什么呢?”沈培那邊的信號并不是太好,時斷時續。
“泡澡。”譚斌趴在浴缸邊沿,懶懶地回答。
汗出得太多,身體仿佛已被控干,不再儲存一點兒水分,頭有點昏,她不敢亂動。
“怎么說話這調調?是不是病了?”
“沒有沒有沒有,我好好的,別咒我。你在哪兒呢?”
“甘肅碌曲,昨天就已經進入桑科草原了。”沈培顯然很興奮,“你真該一道來,夏天的草原太漂亮了!漂亮得我找不到任何形容詞形容,完全失去了語言能力!”
譚斌輕聲笑:“我看你抒情抒得挺好嘛。甭繞彎了,說,找我什么事?”
沈培在電話里“呸”一聲:“你這人,真沒情趣!”
“得了,你那點小心眼兒,打完市話換手機,就為了告訴我草原多么美麗?鬼才相信。”
“好吧,服了你,我想問你句話。”
“說,我聽著呢。”
沈培卻不出聲了,譚斌只聽到耳邊嗚嗚的聲音,不知是電流聲,還是桑科草原上清涼的夜風。
“說話呀,你怎么了?”
沈培咳嗽,再咳嗽,終于開口,“嗯,那個……結婚手續是不是很麻煩?”
手機差點脫手滑進浴缸,譚斌瞪著手機,簡直懷疑搭錯了線。
“斌斌?”
譚斌回過神,“你剛才說什么?結婚手續?”
“嗯。”
“你沒發燒吧?還是酒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