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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停下。
白雀收回思緒。
他下了車,正要往別墅里走,卻看見一個身影正轉身往里走。
那個背影他太熟悉了。
他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走過去。
“李媽!李媽你怎么來了呀?”
李媽聽到聲音,轉過身。
看到完好無損的白雀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的小少爺!”她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捧起白雀的臉,仰著頭打量,心疼不已,“怎么瘦成這樣了?啊?怎么瘦成這樣了?這臉上一兩肉都沒有了……”
白雀失蹤的消息傳回去,她急得幾天都沒睡好覺,非要過來等著,要守到小少爺回來。
白雀的眼淚也忍不住往下掉。他握著李媽的手,舍不得放開。
說了幾句話,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切地問:“紀天闊呢?他得到我不見的消息了嗎?他很擔心嗎?他還好嗎?”
李媽愣了一下,然后猛然反應過來。
“哎喲!”她趕緊把白雀往車上推,“大少爺前腳剛走!他本來昨天的飛機,和朋友聚了一下,又改成了今天。剛走!剛走!”
大少爺和小少爺的事,她也是聽說過一些的。
她不懂男人為什么會喜歡男人,但這兩個孩子都是她從小看到大的,都是她掛在心尖尖上的寶貝。只要他們喜歡,怎么著都好。
白雀一愣。
紀天闊來了?是來找自己的嗎?!他真的來找自己了!!!
白雀立馬扭頭看向街頭。
但長長的街道空蕩蕩的,一輛車的影子都看不到。
“哎喲我的小少爺,你別發呆了!”李媽又推他,“快去機場啊!晚了飛機就走了。”
老天爺!
大少爺和小少爺,可千萬別再錯過了!
“機場……機場……”白雀匆匆鉆回車里,手忙腳亂地摸遍全身,才想起那天跑出來的時候沒帶手機。他急急地沖來賀說:“你給紀天闊打個電話!”
來賀正靠在車門上抽煙,聞言翻了個白眼。
“你以為我和他有多深的交情?”他把煙掐滅,跟著坐進車里,“我哪來他的號碼?”
轎車駛入專屬通道,在私人航站樓前穩穩停下。
司機快步繞到后座,拉開車門。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出,紀天闊躬身下車。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內搭黑色的高領毛衣,襯得整個人高大挺拔。可不知為何,遠遠看去,卻像一棵冬日里落盡葉子的枯樹——荒涼,蕭條,仿佛風一吹就要折斷。
不遠處,有飛機轟鳴著起飛,又有飛機緩緩降落。
紀天闊抬頭看著。那些飛機,一架,又一架。像他夜以繼日的等待,一直循環,沒有終點。
一陣風拂過,吹起他的衣擺。
他看銀白色的機身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云層里,他再也看不見。
三年前。
他沒有機會和白雀揮手告別,甚至連再見都來不及說,白雀就像那架飛機一樣,徹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從此,日子變成了無盡的等待。
紀天闊垂下眼,內心一片蒼涼。
他又望了一眼飛機離開的方向,只剩下陰沉空曠的天。云層壓得很低,像他三年來堵在胸口,從沒化開過的郁氣。
專屬管家提著行李,微微躬身:“紀先生,手續已經辦妥,您可以直接登機。”
紀天闊點點頭,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氣,抬腳往航站樓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他踏入自動玻璃門,門即將合上時——
“……紀天闊!紀天闊!”
他頓住。
那個聲音,像一道春雷,劈進他冰凍了三年的心。
他猛地回頭。
一輛黑色轎車正從后方疾馳而來,速度很快,幾乎是在通道上橫沖直撞。司機按著喇叭,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
車窗完全降了下去。
從車里探出了一顆腦袋,隨即又伸出一只胳膊,拼命地朝他揮舞著。
那輛車還在往前沖,探出身子的人幾乎半個身體都在窗外,長發被風吹得凌亂飛舞,像一只隨時會從車窗飛出去的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