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20〈校園電臺:隨真靠近凌曦〉
校園電臺藏在活動中心地下室,走廊感應燈隨著腳步一盞盞亮起,又在身后緩緩暗滅,光影交替間只剩腳步的輕響。許隨真刷卡進門,門鎖「喀嗒」一聲彈開,她輕輕拉回門扇,門縫緊合,將外面的人聲與腳步聲隔絕大半,室內只剩空調運轉的低鳴。
錄音室外的紅燈尚未亮起,玻璃窗后的控制臺整齊排列著一排排推桿,各式旋鈕的邊緣被反復觸摸得光滑發亮,透著常年使用的痕跡。桌上放著兩杯紙杯咖啡,其中一杯蓋子未蓋緊,細細的熱氣從杯口裊裊升起,在冷空氣中凝出淺淡霧氣。
沉凌曦坐在控制臺后,耳機只戴了一邊,另一邊松松掛在頸側,隨著呼吸輕微晃動。她手里捏著節目單,指尖用力按住紙角,將原本平整的紙邊按出一道深深的折痕。見許隨真走進來,她抬眼望去,筆尖在節目單上輕點一下,語氣利落:「先坐好,把麥克風調到你說話最舒服的位置,距離先抓穩。」
許隨真走進錄音室,拉開椅子時,椅腿與地板輕擦,發出一聲短促的響動。她將背包放到腳邊,背包拉鍊頭不小心碰到椅腳,叮噹一聲細響。抬手戴上耳機,柔軟的耳罩緊貼耳朵,隔音棉將外界的空調聲與雜響吞噬殆盡,只剩自己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她向來厭惡被人指揮,更抗拒在這狹小密閉的空間里,被人緊盯著調整姿態、修改細節。這份不悅被她死死壓在胸口,指尖伸向麥克風支架,旋轉旋鈕,讓支架緩緩往下滑了一截。
玻璃窗那邊,沉凌曦立刻抬手做了個停頓的手勢,掌心朝下輕壓,示意她暫停:「先別轉。」她頓了頓,耐心指導,「你先把嘴與防噴網的距離定好,大概一個拳頭的間隔,再調整高度,這樣聲音更穩。」
許隨真收回手,指尖在桌沿緊扣一瞬便松開,壓下心底的不適。她微微往前挪了半格椅子,讓嘴唇與防噴網保持一個拳頭的距離,而后才重新旋轉旋鈕,將麥克風調至與嘴部同一水平線,動作乾脆卻帶著幾分被打斷的僵硬。
沉凌曦靜靜看著她,臉上沒有多余神情,既不催促也不責備。她將控制臺的推桿推至中間位置,把頸側的耳機戴好,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跳動的聲音波形上,專注而認真。
「先念一段給我聽。」沉凌曦開口,語氣平穩,「不用刻意演繹,就用你平常和人說話的聲音,自然就好。」
許隨真的目光落在節目單的開場白上,紙面字跡密集,關鍵標點被紅筆圈註,標註清晰。她抬手拿起節目單,紙頁間相互摩擦,發出一聲輕微的沙沙響。
「晚安,這里是校園夜線。」她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入耳機,被放大數倍,尾音緊貼耳膜,顯得格外突兀。
玻璃窗那邊,沉凌曦的眉尾輕微動了一下,抬手將推桿往下拉了一格,示意她停頓:「停一下。你把聲音收得太死,全程平調,聽起來生硬又疏離,沒有溫度。」
許隨真頓住話語,舌尖無意間頂在上顎,壓下即將涌出的情緒,一言不發。她將節目單重重放回桌上,紙角與桌面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帶著幾分不滿。「那你要我怎么念?」
沉凌曦將筆放到桌上,筆身順著桌面輕滾了一下才停下。她身體微微前傾,手指隔著玻璃窗,輕點了點麥克風的位置,耐心解釋:「先別用刻意的主持腔,把每個字都按照你自己說話的節奏講出去,一句一句,說清楚就好。」
許隨真微微抬動下巴,語氣帶著幾分不服氣:「我沒有故意裝腔。」
沉凌曦沒有接她這句辯解,徑自抬手按下通話鍵,聲音透過耳機傳來,乾凈而直接,沒有半分妥協:「再來一次。」她頓了頓,補充道,「把氣完全吐完,句尾不要刻意掐住聲音,讓它自然落地。」
許隨真重新拿起節目單,視線落回第一行字,深吸一口氣,胸口隨之起伏,而后緩緩壓下。「晚安,這里是校園夜線。」她念完一整句,刻意放松聲線,讓句尾沒有緊收,保持自然。
沉凌曦的手指在推桿旁停駐了兩秒,目光緊鎖屏幕上的波形,而后淡淡開口:「再一次。你還在硬撐,聲音里沒有松動感。」
許隨真抬眼,透過玻璃窗直視沉凌曦,眼神里帶著幾分質疑與不耐:「我哪里在硬撐?」
沉凌曦摘下一邊耳機,聲音沒有抬高,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我聽得出來。你把聲音撐得很緊、很硬,是怕一松懈,大家就聽出你內心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