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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扣在桌上的手機翻過來,螢幕亮起,指尖點開系群對話框,在輸入框前停住。但她并未打字,而是再次將手機扣回桌面,沉聲道:「例會就到這里。分工按原計畫執行,誰要調整流程,散會后單獨來找我。」
椅子移動的聲音再度響起,此起彼伏。有人闔上筆記本,紙頁拍擊桌面的聲音清脆;門被拉開,走廊的冷風席捲而入,吹動桌角一張便條紙,輕輕翻動。
人群散去殆盡后,沉凌曦才緩緩站起身,背上背包,拉鍊拉至底端。她走到門口時驟然停住,轉頭看向仍坐在原位的唐行仁,眼神示意。
唐行仁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手掌覆在手機上,紋絲不動。直到與沉凌曦的目光相接,他才遲疑半秒,緩緩站起,椅腳刮過地板,發出一聲短促的響動。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窗戶未關緊,雨后的潮濕空氣從縫隙鑽進來,裹著淡淡的土腥味。墻角的感應燈亮著,柔和的光線打在階梯邊緣的防滑條上,拉出深淺交錯的光影。
沉凌曦停在平臺處,背對走廊,沒有半分繞彎,開口便直奔主題:「你現在把所有真相都告訴我,一句都不要漏。」
唐行仁將雙手插進外套口袋,指尖碰到手機邊角,又迅速收回,仿佛那是灼熱的溫度。他遲遲沒有開口,喉結反覆滾動,滿腹話語堵在喉間。
沉凌曦轉過身盯著他,聲音沒有抬高,卻帶著不容違抗的重量:「我剛剛在會議室替你扛下了所有責任,不是在幫你漂白,是想保住整個系會團隊,也給你留馀地。」
唐行仁的目光落在她鞋尖旁的水痕上——水珠從階梯邊緣緩緩滴落,「嗒」一聲墜落,間隔半拍,又一聲,節奏沉緩,像在敲擊著他的心神。
沉凌曦從背包側袋抽出那支筆,筆帽輕輕一扣,「咔」的一聲,打破樓梯間的寂靜:「現在輪到你回答我,你到底還有多少把柄在別人手上?」
唐行仁的手在口袋里緊握成拳,指節鼓起又松開,反覆數次。嘴唇張了又合,最終還是沒吐出一個字,只剩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沉凌曦握緊手中的筆,筆身在掌心壓出淺淺的痕跡,語氣帶著警告:「不要跟我說只剩一點點,我要知道全部,沒有隱瞞。」
唐行仁終于從口袋里摸出手機,螢幕亮起的光線映在他的指節上,通知欄里,陌生訊息的縮圖格外刺眼。他沒有點開,手指在螢幕上方遲疑地停著,不愿讓她看見。
沉凌曦的目光精準落在那個縮圖上,瞬間定格,追問道:「那個陌生訊息是什么?」
唐行仁迅速按黑螢幕,將手機緊緊壓回掌心,刻意避開她的目光,不愿回應。
沉凌曦往前邁出一步,與他保持一個手臂的距離,目光銳利如刀。「我再說一次,」她的語速放慢,每個字都格外清晰,「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現在就講。」
唐行仁抬眼與她對視,眼神錯綜復雜,有愧疚、有掙扎,還有難以言喻的隱藏。他的肩線始終挺直,沒有往后退縮,手掌卻將手機握得越來越緊,指節泛白又慢慢回復原色。
他張開嘴,喉間溢出一點氣音,最終還是沒說出話。沉凌曦沒有催,只是靜靜站著,目光始終鎖在他臉上。感應燈閃爍了一下,又重新亮起,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墻上,緊緊依偎,卻又隔著難以逾越的距離。
唐行仁的喉結又滾動了一次,依舊無言。沉凌曦將筆插回背包側袋,手指離開時輕輕頓了一瞬,語氣里帶著失望,卻仍留著馀地:「你現在不講,是在算計自己會失去什么,對不對?你怕我知道真相后,會放棄你,對嗎?」
唐行仁依舊沉默,目光飄忽,從她的肩帶移開,落在樓梯下一階的防滑條上,不敢與她對視。
沉凌曦將雙手收回身側,掌心緊貼外套布料,語氣漸冷:「你可以先不講,但你要記住,你不講,我就只能按我的方式處理,到時候別后悔。」
唐行仁的手指在手機背面反覆扣緊、松開,終于艱難地吐出三個字,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要被潮風淹沒:「給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