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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他騙我,為了把我趕走,連這種離譜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身后的窗外是連綿不絕的陰雨,灰蒙蒙的光線打在他的面具上,透著不可攀折的冷硬。他沒反駁,也沒解釋,身影就那樣在空氣里一點點淡去,又一次切斷了和我的聯(lián)系。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段時間我簡直算是徹底瘋魔了。大家看我前面寫的那些,可能會覺得我就是個被寵壞的神經(jīng)病,但如果你們身處當時我的境地,看著錄取通知書上“中山大學”,看著爸媽興高采烈地給我打包行李,而那個我視若神明、是我全部精神支柱的人卻硬生生要把我推給別人……那種感覺,就像是天地都在逼著我往懸崖下跳。
我不吃不喝,整夜整夜地砸東西。屋子里的窗簾被我拉得嚴嚴實實,我把自己關在那個沒有光的空間里,像個困獸一樣走來走去。
直到我爸媽強行撬開門,用極其失望和憤怒的語氣吼著要跟我斷絕關系的那天晚上。我穿著拖鞋,像個游魂一樣跑出了家門,一路跑到了市郊那座老跨河大橋上。
橋下的河水正值汛期,狂風從河面上卷起來,把橋頭的柳樹枝條扯得群魔亂舞,我在狂風里爬上大橋的護欄,沖著底下深淵般的河水,沖著無邊無際的黑夜撕心裂肺地吼:“你出來!你今天要是敢不出來,要是敢逼我上那趟車,我就死在這兒!我倒要看看,我變成了一具尸體,還怎么去廣州!”
回應我的,只有一聲驚雷。
我沒給自己留半點退路,眼一閉,手一松,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幾十米深的河面砸了下去。
失重感剝奪呼吸的瞬間,狂風在耳邊呼嘯。水瘋狂地往我的鼻腔和耳朵里灌,四周全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水流的絞殺聲。人在真正瀕死的那一刻,生理上的本能掙扎是極其恐怖的,我盲目地在水里撲騰,水草纏住了我的腳踝,意識開始渙散。
就在我以為自己真的要被這滿河的泥沙徹底埋葬的時候,水底出現(xiàn)一團極其耀眼的白光。
然后我被重重地甩在長滿蘆葦?shù)暮訛┯倌嗌希吭谀抢锆偪竦乜人叶哙轮犻_眼,想去看那個救我的人。
沒有面具。沒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性光暈。
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渾身濕透、發(fā)絲凌亂貼在冷白肌膚上的男人。我貧乏的詞匯量根本找不出任何一個詞來形容當時的震撼。這世間所有的風花雪月、山川星辰,在那一刻都仿佛成了他眉眼的陪襯。他俊美得近乎妖異,卻又帶著一種歷經(jīng)千秋萬代的深沉與清冷,水珠順著他線條凌厲的下頜骨滴落在泥水里,活脫脫一個驚碎了這場暴雨的絕艷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