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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耳熟。不久前,徐達也拐彎抹角地表達過類似的意思。
當時沈清許不以為意,覺得這就是他和周懷之間心照不宣的、彼此獨立又互相支持的相處模式,周懷從未表現出任何不滿。
但現在情況就不一樣了。
周懷不是跟他心有靈犀,而是一直憋著,都給自己憋碎成幾片了也不說。
沈清許默然片刻,纖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緒。
再抬眼時,他嘴角扯起一個淡淡的弧度,聲音很輕,卻有種奇異的篤定:
“他不敢有意見。”
院長:“……”
誒喲這年輕人。
老頭子被這過于直白、甚至有點“霸道”的答案噎了一下,臉上那點憂心忡忡的表情瞬間卡殼,化作一絲茫然和……微妙的“原來如此”。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干巴巴地“哦”了一聲,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繼續探討這個問題的立場和詞匯。
沈清許見狀,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幾分認真:“不過,院長您說得對。是我疏忽了。以后……我會看著辦的。”
他沖院長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欸,清許,其實還有個事!”
院長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臉上那副慈祥如如來佛祖的面龐竟有幾分小媳婦般忸怩的羞澀。
沈清許被他這表情激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立刻抽回胳膊:“我得回家看老公了。您老沒事就早點休息,注意身體。”
“不是,清許,你聽我說,”院長仿佛下定了決心,把他那套“家庭和諧學”暫時拋到了腦后,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我是說……如果,萬一啊,我是說萬一!你跟小周真的……真的過不下去了,其實吧……我還有個孫子,剛從國外讀完博回來,搞材料科學的,人挺精神,性格也好,你們年輕人……可以認識一下……”
沈清許:“……”
圖窮匕見。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位瞬間從婚姻調解員切換成業余紅娘”、的老前輩,只覺得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最終,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沖院長微微頷首,然后毫不猶豫地轉身,快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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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沈母住在與首都相鄰的市郊結合地帶,環境清幽,往來一次免不了要住上兩三日。
現任的“丈夫”人格出現這幾日,與沈清許相處得還算平靜,甚至恢復了過往那種克制而體貼的模式。
只是沈清許再也沒能找到合適的機會,潛入書房去碰那臺仿佛藏著秘密的電腦。
直覺尖銳地提醒他,那里面必然有關于他的東西,或許是那個定位程序的其他變體,或許是更令人不安的記錄。
臨行前夜,餐桌上依舊涇渭分明地擺著兩種口味的菜肴。沈清許用筷子尖戳了戳紅彤彤的辣椒,忽然放下餐具,抬眼看著對面安靜用餐的周懷:
“對了,這次回去,還要參加祎辰的接風宴。”
“嗯。”
周懷應了一聲,頭也沒抬,仿佛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清許瞇了瞇眼,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商量,卻隱隱有種不容置疑的味道:“老公,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到時候,我去露個面,應付一下就走。你就在家好好陪著爸媽,等我回來,怎么樣?”
周懷終于抬起頭,面色平靜無波,眼神卻穩穩地落在沈清許臉上,吐-出的字句清晰而肯定:“為什么?我們是一家人,你一人出席,于情于理都不合適。”
“你可能不知道,”沈清許托著下巴,語氣變得有些懶洋洋。
“祎辰跟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兩家是世交。我出國那幾年,他都一直陪著我。到時候見了面,我們肯定有說不完的話,敘不完的舊。老公你在一邊干坐著,豈不是會很尷尬?”
“不會。”
周懷的回答簡短至極,深刻掌握“言多必失”的精髓,一點辯論和發揮的空間都不給。
他甚至還順手挑了一筷子嫩滑的小牛肉,仔細地放進沈清許碗里,然后用清水自然地涮去自己筷子尖上沾染的紅油。
沈清許打量了丈夫半晌,心底暗笑這人的滴水不漏,面上卻適時地露出一絲不耐和“委屈”,聲調也冷了下來:“嘖,反正你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