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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想起來了。
婚戒可以用實驗失誤搪塞,但這痕跡……在臥室的燈光下,無論如何掩飾都很難不被發現。
念頭一轉,沈清許迅速做出決定。他退開半步,語氣恢復了平日里的清淡:“時候不早了,我有點累,先回房睡了。你……今晚就睡書房吧。”
說完,不等周懷回應,便轉身徑直離開了書房,并順手帶上了門,將周懷獨自留在那嗡鳴聲漸起的空間里。
第二天,沈清許結束了實驗室上午的工作,如同往常一樣下樓。
有相熟的同事見他走向停車場,隨口笑問:“沈老師,今天回家吃午飯嗎?”
沈清許搖搖頭,回以一個淺淡的笑容,沒有多言。
車子駛出科技園,卻沒有開向回家的方向,也沒有去熵行附近任何一家他們常去的餐廳。
最終,它停在了市中心一家門臉低調、但內部裝修考究的星級酒店地下停車場。
沈清許戴上口罩墨鏡和帽子,在前臺報出一個預訂名字,快速取走了房卡。他的動作流暢而自然,沒有多看接待人員一眼,徑直走向電梯。
前臺訓練有素的員工面色如常,只是在他轉身后,眼神里才流露出一絲見怪不怪的漠然,心底或許還掠過一絲腹誹。
這種打扮的人要么是明星要么是達官顯貴,但既然來看房了顯然不會是要辦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這位客人氣質出眾,卻大中午的來開鐘點房……真是人不可貌相。
“嘀”的一聲,房門打開。厚重的遮光窗簾嚴絲合縫地拉著,室內一片昏暗。
黑暗中的影子像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面如死灰地坐在套房客廳的沙發上,聽到動靜,才幽幽地、氣若游絲地轉過頭:“你……來……了……”
沈清許“啪”地按亮頂燈,明亮的光線瞬間驅散陰郁。他皺眉看著徐達:“怎么不拉窗簾也不開燈?”
徐達有氣無力地抬手指了指窗外:“我怕……跟你聊著聊著,外面不知道哪個方向就飛來一顆子彈,或者哪個角落突然冒出個人把我給‘處理’了。”
他表情夸張,但眼神里是真的有點發怵。
沈清許:“……你周哥倒也沒有那么嚇人。”
他在徐達對面坐下,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昨晚我氣過之后冷靜想了想,至少……被我當場‘抓獲’的時候,他的認錯態度還是比較誠懇的,也答應了之后會跟我去醫院。”
徐達對發小這種“苦中作樂”的敘述持極度悲觀態度:“不是,這你就原諒了?他不順著你你不就回娘家了?他能不誠懇嗎?”
“行了,少說兩句。” 沈清許屈指敲了敲面前的茶幾桌面,切入正題,“東西呢?查到什么了,讓我看看。”
徐達卻先警惕地看了看房門,又看看沈清許,壓低聲音:“所以我們到底為什么非得在賓館見面?你手機里不是有那什么……定位嗎?”
“我就是要讓他‘看到’啊。” 沈清許語氣平靜得令人發指,“不過這次,我把手機留在辦公室抽屜里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眼神里帶著一種冷靜的探究:“我懷疑我身上……或許還有別的、更隱蔽的追蹤設備。正好,看看他會不會‘找’過來。”
徐達:“……”
徐達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一臉“我到底卷入了什么國際諜戰大片”的崩潰:“我求你了祖宗!你別用這么冷靜的語氣說這么可怕的事情行不行?!”
他一開始以為只是豪門夫妻間有點什么愛恨糾葛、虐戀情深,幾天不見誰給他干到法制欄目去了?!
他下意識又瞟了一眼那扇已經自動反鎖的房門,咽了口唾沫,做好了隨時被人當場捉奸當成奸夫肝腦涂地的心理準備,這才視死如歸地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抽出平板電腦,解鎖。
屏幕幽幽的光映亮兩人的臉。
“嘖,周哥年輕時候……還是個挺厲害的高材生啊。” 徐達歪著腦袋,用指尖在屏幕上劃拉著資料,語氣有些感慨,“果然拿什么草根a href=https://www.52shuku.net/tags_nan/nixiwen.html target=_blank >逆襲的門檻越來越高,不讀書能行嗎。”
資料里關于周懷早年出身的記載極少,只有一個模糊的籍貫地名,童年和少年時期幾乎是一片空白,印證了那位阿姨的說法。
飯都有可能吃不飽的地方,沒人會費心記一個沒爹沒娘,吃百家飯長大還性格孤僻的小孩。
時間線直接跳轉到阿姨提到的關鍵節點。
周懷初中時還在縣里讀書,卻在升學那年,因為在理科極為突出的天賦,被直接特招到了省城的重點中學。
此后一路輾轉,最終落腳首都,在這里讀完了高中和頂尖大學,并在大學期間就開始嶄露頭角,著手創業,此后一路平步青云,以至于他母校的“杰出校友”墻上,至今還掛著他年輕時的照片。
沈清許仔細看著那些校名和年份,微微蹙眉:“這幾所學校……我沒什么印象。”
他從小走的便是父母規劃好的精英路線,從貴族學校國際部直接銜接海外留學,與周懷曾經走過的公立教育體系,幾乎是兩條平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