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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這一行字反應了片刻才看懂。
這不就是他的辦公室嗎。
下面列出了一長串極其詳細的采買清單:
意大利進口的手工羊絨地毯x1
符合人體工學的最新款智能辦公桌椅組合x1
可調(diào)節(jié)光譜與色溫的專業(yè)級護眼照明系統(tǒng)(全樓層安裝)
甚至還有一個微型恒溫恒濕生態(tài)展示柜……林林總總,無一不是頂級且昂貴之物。
如果全部落實,他那間被他視為臨時歇腳的、簡潔到近乎空曠的辦公室,怕是能被裝扮得堪比頂級酒店的總統(tǒng)套房。
沈守國笑意吟吟,那笑容里充滿了“我懂”的調(diào)侃意味,要不是正開著會,他恐怕會直接說一句:“年輕人感情真好啊。”
周懷為博“紅顏一笑”一擲千金的豪爽,就這樣被項目經(jīng)理用平靜無波的語調(diào)念了出來,成了會議記錄上嚴肅的一行行文字。
正巧一項議程結束,ppt翻到下一頁。
沈守國正準備將注意力轉(zhuǎn)回屏幕,卻不期然用余光瞥見了周懷正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看著他?!
沈守國毛骨悚然,顧不上頸椎可能脫節(jié)的風險,“唰”地扭頭,臉甚至帶起了細微的風聲。
只見周懷單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隨意地轉(zhuǎn)著鋼筆,視線越過他,精準地落在對面的沈清許身上。
那目光的焦點極其專注,從沈清許低垂的纖長睫毛,移動到挺翹的鼻尖,再到微微抿著的淡色嘴唇,最后滑落到烏黑的發(fā)頂。
似乎是察覺到了沈守國過于明顯的注視,周懷的視線終于偏移,落在沈守國臉上,報以一個彬彬有禮、卻又疏離客套的微笑。
那意思是:您有事嗎?
沈守國:?
什么意思,眉目傳情為什么要讓他在中間?
別虐待老人行嗎?
ppt又翻了一頁。沈守國努力克制著自己,想把注意力強行拽回會議內(nèi)容上。
然而,他腦袋剛轉(zhuǎn)回去一半,余光再次捕捉到,周懷的視線已經(jīng)重新黏在了沈清許身上,眼神依舊專注得能拉絲。
沈守國終于忍無可忍,趁著ppt翻頁的間隙,微微側(cè)身,壓低聲音對周懷道:
“周董,要不咱們換換?我這兒有點擋視線。”
周懷聞言,優(yōu)雅地抬手示意沈守國安心坐著,婉拒得十分自然:“不了,沈叔。離近了少爺他可能不會讓我這么看了。”
沈守國:“……”
他感覺自己形成了五十多年的世界觀,在此刻輕微地動搖了一下。
他們是在討論數(shù)億投資的嚴肅會議室沒錯吧?
這兩個人是下班就能鉆一個被窩的合法夫妻沒錯吧?
那他沈守國坐在這里,到底起到了一個什么作用?
兩個坐在主座區(qū)域的人搞出如此明顯的“小動作”,臺上講ppt的經(jīng)理一邊念稿一邊小心翼翼觀察老板神色,隨時準備停下來接受“提問”。
桌下其他人也早已無心內(nèi)容,面面相覷,用眼神交換著無聲的震驚和八卦。
有離得近、隱約聽到只言片語的,臉上表情更是精彩紛呈,宛如吞了一只剛吃過興奮劑的蒼蠅,欲言又止。
老板把會議室當大床房該怎么辦?
沈清許恨不得把頭發(fā)散開遮住臉,在極度煎熬和無數(shù)道若有若無的視線中,終于熬到了會議結束。
散會時,他果不其然被沈守國拍了拍肩膀,拉到一邊:“清許啊,咱們……出去聊兩句?”
一個半小時的會議下來,老頭臉上的皺紋仿佛都深了些,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尷尬,還有一絲長輩特有的、想關心又不知從何問起的糾結。
周懷“視奸”了個爽,心情顯然愉悅到了極點,也跟了過來,站在沈清許身后,語調(diào)輕松地發(fā)出邀請:“沈叔,時間不早了,一起去吃個便飯吧?”
他雖對這位長輩沒什么具體印象,但打好關系顯然是必要的,等把沈清許老公踹了,他日后“上門”也方便些。
而且有長輩在場,沈清許總不好再對他忽冷忽熱。
“不用了不用了,” 沈守國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語氣堅決,“我跟清許簡單說兩句就好,不耽誤你們時間。”
沈清許適時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將沈守國往會議室外帶了帶,同時遞給周懷一個“你等著”的眼神:
“嗯,一會兒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