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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頓時泄了氣,又像是得到了某種安撫,如善從流地從身后環抱住沈清許纖細卻柔韌的腰肢,鼻尖深深埋進對方帶著淡香的發絲間,悶悶地出聲,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你到底生我氣沒有……我哪里做錯了你就直說,別不跟我溝通。”
沈清許沒有抗拒他的擁抱,甚至主動放松了身體,任由他將重量倚靠過來。
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鼠標點擊的聲音清脆而規律。“你猜猜吧。” 他隨口應付道。
“周懷”果然沒有騙他。桌面上那個孤零零的、沒有任何多余描述的加密文件夾,密碼正是他的生日。
點進去,一個簡潔的程序界面自動加載,首都的電子地圖鋪展開來,上面布滿了密集的、代表移動軌跡的紅色線條。
其中有兩個地方的紅線疊加得最深,幾乎凝成了兩個鮮艷的紅點。
沈清許瞇起眼仔細辨認——那是他所在的實驗室,以及他和周懷位于市中心的婚房。
這個疊加的數量,至少記錄了他一年之中兩點一線的路徑行程。
地圖旁邊還有幾個未勾選的選項按鈕,沈清許沒有貿然去點,但他幾乎可以肯定,一旦勾選,顯示的恐怕就是他此刻的實時定位。
周懷還在身后認真地“猜”:“因為我昨天貿然去實驗室找你,讓你不高興了?但我覺得我表現很帥,怎么辦?”
“猜錯了。” 沈清許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血液仿佛微微發涼,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迅速關掉程序,清除掉訪問日志,語氣淡淡:“我沒生氣——倒是周董的戒備心,未免有點差了。辦公電腦這么重要的東西,都敢隨便讓人翻看。”
“你想看就看,”周懷隔著衣物不著痕跡地撫摸著沈清許的腰側,甚至將人更緊地往自己懷里帶了帶,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荒誕的縱容和……向往。
“沈家要是能把熵行整個吞并了,我就立刻打包上門,給你當贅婿。”
沈清許勉強扯了扯嘴角,想起身四肢卻隱隱發軟。
看來,“前夫”這個人格暫時還沒有使用過,或者至少還沒有發現這個定位程序的存在。
他一直憋著的那口氣,在猜想被證實的瞬間,并沒有輕松地吐-出去,反而像一塊沉重的石頭,順著血管沉甸甸地墜在了心尖。
一個長期、系統地監控伴侶行蹤的人,背后必然藏著某種不欲人知的擔憂或目的。
這些年他的生活軌跡規律得近乎刻板,而周懷也偽裝得滴水不漏。
這說明,或許只有打破這種規律,才有可能觸及丈夫深藏的真實意圖。
一個個疑點串聯成面,一個模糊的計劃雛形在沈清許心中悄然成形。
他剛想找個借口從這令人窒息的懷抱和發現中脫身,清脆的敲門聲適時響起。
秘書長推門進來時,正好看見平日清冷矜持的夫人,像是被燙到一樣,火燒火燎地從老板的主座位置“閃”開。
人還沒來得及完全移動到旁邊的會客沙發,動作間帶著一絲罕見的慌亂。
視線對上,秘書長清楚地看到,夫人白玉般的耳根正迅速漫上一層緋-紅。
而端坐在椅子上、衣衫略有不整的老板,心情卻似乎好得出奇,只是懶洋洋地抬眼:“什么事?”
秘書長難得卡了下殼。
他上來前,剛在員工小群里瞥見幾條語焉不詳的議論,說老板和夫人似乎有點“小摩-擦”,氣氛微妙,提醒大家盡量別觸霉頭。
他還在心里默默吐槽:肯定是離婚那檔子事鬧的唄。
萬萬沒想到,一推門撞見的竟是這般……親密又古怪的場景。
秘書長迅速垂下眼,微微欠身,回憶著正事:“周董,十五分鐘后,與沈氏制藥下季度注資跟進的聯席會議,在第三會議室。沈氏那邊的幾位董事和項目負責人已經提前到了。”
唉,豪門夫妻就是這點麻煩,人就算要離婚了,生意和錢還死死糾纏在一塊。
熵行作為沈家這個核心項目的主要投資方,關系盤根錯節。
哦,可憐的老板,被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根本不知道夫人物色下家的進度如何吧。
被迫成為雙面間諜的秘書長嘴里發苦。
沈清許則臉色微微一變。
“小三”人格切換得太突然,他完全忘記了提前向秘書長確認周懷今天的工作日程。
沈氏制藥的聯席會議?那豈不是意味著,沈家負責這個項目的幾位元老級董事和熟悉他們婚姻狀況的高管全都在場?
“怎么了?”周懷觀察他細致入微,立刻察覺到他神色有異,握住了他微微發涼的指尖,語氣帶著疑惑,“我以為……你今天過來,就是來開這個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