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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來得太突然,他再聰明也沒辦法立刻正面回答丈夫的問題,無比僵硬地顛倒黑白:“嗯……你回來怎么也不敲門。”
“以為你睡了忘記關門,就上來看看。”周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壓抑的弦音。
他關上門,沈清許下意識側身讓路,想趁機退回淋浴區,卻被周懷不著痕跡地擋住去路,困在墻角與他溫熱的胸膛之間。
“沒睡,還在等你回家。”沈清許強迫自己抬頭與他對視。
周懷垂眸,明明是同樣的一張臉,額前碎發投下的陰影讓他的眼神顯得格外-陰郁:“辛苦老婆了,要一起嗎?”
“……我洗好了。”沈清許幾乎是立刻拒絕,濃密睫毛不安地顫動,目光游移向門的方向。
周懷凝視著妻子蒼白的側臉,手指突然撫上他的頸側,感受到掌下肌膚的細微戰栗。
“連香膏都不涂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若有若無的質問。
大概是常年浸泡在無菌實驗環境中催生出的小潔癖,沈清許很在意自己身上的氣味是否好聞,沐浴結束前固定用同一款身體乳已經成了雷打不動的習慣。
眼下那瓶外國貨正好端端地擺在他們觸-手可及的地方,整潔的瓶身毫無使用痕跡,像個一戳即破的笑話。
沈清許沒預料到周懷會不放過他,呼吸一窒。
是的,如果丈夫還是那個正常的,彬彬有禮又溫和體貼的模樣,早在沈清許露出無措表情的下一秒就主動開口離開,把問題留到更加和平寬容的場景下解決。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近乎審視的目光緊盯著他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你今晚狀態很不好。”周懷的手順著他的脊背滑下,不容拒絕地抽開浴袍腰帶,一手在掌心承接了些許精油狀的香膏,捂熱,揉-搓開,“發生什么了,跟老公說說。”
暖燈被開到最亮,沈清許在突如其來的暴露感中微微發-抖。
極為短暫的僵持過后,他沉默地轉身,將后頸的濕發撥到頸前,雙手撐住冰涼的洗手臺——這是個默許的姿態,方便周懷挑選一個稱心如意的下手位置。
這其實是一種無聲的示弱,周懷的掌心溫熱,卻遲遲沒有動作。他的目光在妻子光潔的背脊上游移,審視,許久,才輕聲問:
“帶朋友回家了?是我認識的人嗎?”
手指下的光滑的肌膚極為明顯的僵硬住了,仿佛讓人猝不及防掐了脖頸一般,甚至想要躲閃卻硬生生停在原地。
“餐具用了兩人份的,收納方式也不是你的習慣。”
周懷的聲音依然平靜,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收緊,“沒關系,客房就是給外人用的——所以,他還在我們家嗎?”
丈夫的聲音有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有那么一瞬間,沈清許幾乎要屈服于這荒謬的指控,但他知道,只要破罐子破摔回答一個“是”字,等待他的將是無法收拾的局面。
“哪來的朋友?”他猛地轉身,冷著一張臉蛋,強裝出惱怒的模樣,“我做了你的份,以為你不回來就倒掉了而已。”
“已經很晚了,我們都很累,這件事情我本來不想再提。”
沈清許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尾音輕微地顫-抖:“晚歸不提前報備,不睡客房還想睡哪里?”
他不擅長說這種含怨似嗔的話,正如他做不到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
哪怕情勢危急,那故作惱怒的語調也顯得格外生硬,像初登舞臺的演員在背誦不熟悉的臺詞,每一個音節都透著刻意,隨時都可能在下一次呼吸間露出破綻。
蒸騰的霧氣多多少少延緩了人的反應時間,周懷沉吟著,沒有說話。
沈清許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在周懷繼續追問下去之前,他必須讓這場鬧劇在這里終止。
他忽然伸手攥住周懷的衣領,黏膩的泡沫打濕了西裝整潔的面料,力道大得指節發白。
“非要我明說嗎?不對勁的人是你吧?”他仰起臉,水珠順著睫毛滑落,像極了委屈的淚,”你這么多天不回家,現在回來了,就只會質問我?”
周懷眼神微動,像是疑慮從哪里來的“不回家”,終于開口:”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沈清許打斷他,漂亮的眼睛用上目線看人顯得有些兇,指尖卻顫-抖著撫上他的胸膛,那個動作既像推拒又像邀請,
“如果真的知道錯了就該好好道歉……好好補償我。”
“而不是在那里胡說八道。”
這個引誘太過欲蓋彌彰,連沈清許自己都覺得拙劣。可周懷深深地望著他,竟真的松開了鉗制。
他忽然扣住沈清許撫在他胸膛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心口。
“是我不對。對不起,”他低啞的嗓音里帶著令人心驚的溫柔,“讓老婆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