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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阿姊和母妃都同意我出宮一趟, 你別在這潑我冷水。
她眼睛一亮:聽說最近來了好多純種胡馬,四肢勁健,鬃毛飛揚,俊得很!我們去看看!
長公主殿下可沒應允您去馬市啊!桃禾的聲音都變了調,您可說好只是去天然居吃甜粥的!
您就只帶了個車夫!這成什么樣子?太妃可是說了,起碼得帶上一隊護衛!
薛公子不是回河東老家了嗎?下個月才回來您不能等一等嗎?等薛公子一同多好!
桃禾一邊緊跟著敏儀的腳步,一邊急得直跺腳:萬一出點什么事,這可怎么得了我就不該幫您!不該上當!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
打住!桃禾!
敏儀笑得忍俊不禁,實在受不了她這和尚念經似的嘮叨。
放心吧,我們就逛一圈馬市,然后去那家老炸團子鋪,吃了就回宮,好不好?大興城就在阿姊眼皮子底下,能出什么事?要不然,我先把你包回宮里去!
她湊到桃禾耳邊,語氣中帶了幾分小女兒家的私語與喜悅:再說了,他下個月從河東回來,我想替他挑一份禮。良駒最好,他也喜歡。
提到薛逸景,敏儀眼中泛起淺淺的光,聲音里藏不住的歡喜也一并溢了出來。
桃禾素來膽小。她本是尚衣局女官紫鵲的養女,自小入宮,在宮墻外的日子,屈指可數。自從敏儀入主寶瑞閣,她才被調來服侍這位新主子。
容華日理萬機,扶胥做了天子后也算是功課滿滿。楊太妃年紀漸長,總歸隔了一輩。
經歷兩次宮變后,敏儀身邊竟無一位年紀相仿的侍從,日日陪伴她的,不是年長的嬤嬤,就是謹慎沉穩的宮人。
如今多了個活潑的桃禾做伴,敏儀心里歡喜極了,只是沒想到,這個新伙伴居然是個隨身攜帶的小和尚。
她看著桃禾一臉糾結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再度誘哄:那家炸團子店,還是薛逸景帶我去吃的呢。比天然居的都香,入口酥脆,餡料綿香
桃禾到底是個嘴硬心軟的性子,話說到這兒也再不作聲了,只是像只炸了毛的老母雞,一路守在敏儀身邊,東張西望,生怕風吹草動。
敏儀見她那緊張模樣,心中又感動又好笑,便也由著她去了。
遠處馬市忽傳喧嘩,似有鬧事尋釁之聲。
敏儀拉著桃禾快步走近,只見幾家賣馬的商販聚在一起,圍著一個胡人模樣的攤位叫嚷不休。
你小子也不打聽打聽這條街誰說了算!
賣這么便宜,讓我們怎么活?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聽過沒?今兒就讓你知道個中利害!
一群人氣勢洶洶,步步緊逼,那胡人面色漲紅,雖怒卻強自鎮定。他操著略顯生澀的中原官話道:
這是我家掌事定價,不可擅改。況且我家的馬并不劣,價也不算高。
你小子挺橫?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名領頭的商販喝道,兄弟們,砸了這黑心攤子!
這人是西市有名的地頭蛇之一,今日糾集十余人前來尋釁,自覺穩操勝券。
一群人眼看就要欺上前去,胡人而那性格悍勇,即使處于劣勢也一副拼命的架勢。
眼見沖突即將爆發,忽有一道清亮女聲傳來,打斷了雙方的動作:
我不知你們是何方妖孽,我只知道,這是大興城,自是有大燕的律令約爾等言行?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打扮成男子的少女立于人群之外,面容嬌艷,神色從容,修身男裝不僅未損其風采,反添幾分英氣。
呦,這小娘子是誰家的?人群哄笑,語氣輕浮。
看樣子是看上哥哥我了?哥哥專好烈性的。
別胡說,哪家的姑娘?來,報個名號。
桃禾氣得臉頰通紅,跳腳怒斥:放肆!你們可知這是誰?
敏儀與桃禾衣著非凡,言行得體,眾人雖嘴上輕薄,實則已有些心虛。
能在京城混生意的人都有幾分眼色,那幾人走南闖北賣馬販馬都是滑頭,只是見敏儀二人身無護衛,不想丟面子,扎著膽子問:那這位是哪家人物?
桃禾欲言,敏儀卻抬手攔下。
我是誰無關緊要。她神情鎮定。
這位大哥,大燕商法典律,必需品類的貨物,商家之間不許勾結,待價而沽,肆意抬價。自互市開后,馬價下降不少,京畿道一帶,一匹健康的成年馬約五十兩左右。他們的馬都是良種,上不過五十兩。你們這攤子上就連那老馬劣馬都八十兩紋銀,可太不道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