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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制從岸邊猛然躍起,眼睛緊盯著先前傳遍水聲傳來的方向, 雙足落水的瞬間,猛然又提一口氣,竟是踏水向前又沖了一段,身形猶如鶴渡寒潭,如此接連兩次,他的真氣已竭,在距離玉筠落水之地一丈開外,沉入水中。
周制屏住呼吸, 拼命睜大雙眼。
此刻天色已暗, 水底的光線越發(fā)陰暗,竟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見。
他心中一陣恐慌, 恨不得大聲呼喚玉筠,看不到人,他便向著自己先前盯著的方向竭力游了過去。
這時候周制忘記了身上的冰冷, 以及那漸漸窒息的感覺,耳畔隱約聽見水面上傳來的聲響:“如何是好……”
“那可是公主……”
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 時遠(yuǎn)時近,時大時小。
周制浮出水面,迷蒙的雙眼中,看到前方那艘船相隔不到兩三丈。另一艘船先前早就駛開, 似乎還未發(fā)現(xiàn)不妥,并未靠近。
船上人影晃動,他咬了咬牙, 吸了一口氣,重又潛入水底。
向著船的方向竭力游了過去,這次,周制什么都聽不到,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他強令自己不要慌張,凝神靜氣。
目之所及,依舊是迅速暗下來的湖底,仿佛什么都沒有,又仿佛極浩大無垠,就像是縱然他在此耗盡力氣,或者永遠(yuǎn)留在此處,也只會一無所獲。
“皇姐……”周制的唇邊冒出幾個水泡:“縈縈……縈縈!”
心中無聲地發(fā)出絕望的悲號,就在周制身形止不住上浮之時,目之所及,看到了一點皓白。
他如同看見了救命的希望,拼盡全力向著那邊沖了過去。
當(dāng)他越靠近,越看清楚玉筠的身形,周制在水中涌出淚來,他沖上前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擁入懷中,迅速上浮。
周制在那艘船旁浮出水面。
船面上并無人,周制抱著玉筠,大口喘氣,肺腑都如同要炸開一般。
尤其是外頭又是冰冷的空氣,才從水底冒出來的他,身上散開一團團白霧。
耳朵有瞬間的失聰,過了片刻才恢復(fù)正常。
船艙里有聲音傳出來,一個聲音道:“她、她自己失足落水的,關(guān)我何事……”
女子的聲音響起:“跟你不相干?若不是你,她能落水?告訴你,別說你是父皇母族的旁支而已,就算你是正經(jīng)的皇親國戚,也逃不過!”
“胡說!她死就死了,只要我咬死不承認(rèn),難道皇上會真的殺了我給她抵命……”
“她可不是我!她可不是什么可有可無的大啟公主,她是前梁的公主,你知不知道父皇母后為何如此寵愛她,因為多少前梁的人都巴望著!沒有她,父皇怎么展示仁德,沒有她,那些大梁遺民如何肯服服帖帖……”
“你住嘴,你這個瘋婦,都是你……都怪你!”
周制沒有再聽下去,他一手扶著船舷,一手挽著玉筠,調(diào)整呼吸后,稍微用力,先將她送了上船,然后才翻身而上。
船艙中的人終于察覺了響動,慌忙出來查看。
猛然看見周制水淋淋地坐在船板上,旁邊躺著的竟是玉筠……兩人都驚呆了。
周蕓的目光從周制面上轉(zhuǎn)向玉筠,看著玉筠臉色冰冷慘白,一動不動,她捂住嘴:“五妹妹……”
陳駙馬先是一驚,試圖上前:“這、這……”
事到如今,他的目光還在玉筠身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周制方才已經(jīng)脫了力,這會兒也好不到哪里去,過了片刻才站起來,陳駙馬將目光從玉筠身上收回,看向周制:“楚王……你怎么……五公主她……”
他不知周制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按理說此處離岸上太遠(yuǎn),他絕無可能來到船上。
而且此刻尚且不知玉筠的生死……假如她還活著的話,那么之前他那個齷齪的計劃是不是仍舊可以……
就在陳駙馬心中暗忖之時,周制身形搖晃走上前,陳駙馬本來對他還有幾分忌憚,如今看他面色蒼白體力不支,便假意好心要扶住:“楚王殿下,您是怎么……”
話未說完,周制反手擒住他的手臂,咬牙用力,只聽“咔嚓”一聲響,陳駙馬的手臂已經(jīng)折了。
他剛慘叫了聲,周制卻出手如電,將他一拉一放,手肘在陳駙馬背上撞過去,陳駙馬慘叫聲還在空中回蕩,人已經(jīng)被他撞飛出去,身形向著船外湖水中墜落。
“噗通”一聲巨響,陳駙馬身不由己落在水中,嘗到了先前玉筠落水的滋味。
他張皇失措大叫起來:“殺人了……救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