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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心比心,在那種情形下,宋小公爺是絕對沒有勇氣迎上前去的,跟別提跟猛虎相斗了。
因這一回周制保護(hù)了太子跟魏王,皇帝破天荒地召見周制,當(dāng)面夸贊了他一番。
周制卻依舊是那副寵辱不驚的神色,讓皇帝覺著自己這一番嘉獎簡直是一相情愿。
就在皇帝意興闌珊的時候,周制開口道:“先前父皇說,這次射獵中誰若是得了最貴重的獵物,便可以請父皇應(yīng)允一件事,不知還作不作數(shù)?”
皇帝的眼睛睜大了幾分:“你這……咳,你想干什么?”
周制道:“父皇只先說明,父皇金口玉言,這話可還作數(shù)么?”
皇帝又氣又笑:“你說朕金口玉言,卻問是否作數(shù),你擺明了是吃定了朕……等等,你也沒獵到什么吧?若說是那頭猛虎,它可沒死,那可不能算數(shù)。”
周制竟不覺著意外,平靜道:“那不知對父皇而言,怎么才能算數(shù)?”
皇帝周康認(rèn)真反省,自從周制出現(xiàn)在眼前之后,從他小,到如今,每一次跟他面對面,他都有本事把自己氣的半死。
如今機(jī)會送到眼前,倒要好好把握,把這小子彈壓一番。
周康道:“獵物當(dāng)然是要獵到手的,那猛虎是被眾禁軍趕到籠子中的,自是不算。至于你救下太子跟魏王,雖是大功,但也稱不上是獵物。”他瞥了眼周制,微笑道:“實話跟你說,本來朕想要看看太子跟魏王,誰能獵到一頭鹿,你大概不知道,所謂’逐鹿天下’,鹿是權(quán)柄的意思,你明白么?所以那才是最貴重的,不然朕真的需要什么獵物來急著吃不成?”
周制道:“皇上這話當(dāng)真么?”
“這是自然,”皇帝脫口而出,忽然覺著不太對勁,瞇起眼睛望著周制道:“朕記得你、跟齊王他們只獵到了一頭獐子,野兔之類的吧?”
周制轉(zhuǎn)身看向殿外,等候在外間的齊王周鑲抱著個遮蓋的嚴(yán)嚴(yán)密密的大竹筐走了近來。
皇帝皺眉道:“這是什么?”
周鑲笑瞇瞇地說道:“父皇,是楚王皇弟得了的好東西。大大的祥瑞。”
皇帝不由走下丹墀,一直到了那竹筐跟前,看看周制,這筐子顯然不大,根本裝不下一頭鹿,這小子難道還有什么后手?
周制道:“父皇方才說過的話……”
“去去!不用你提醒。”皇帝截斷他的話,舉手將蓋在筐子上的布揭開。
當(dāng)看清楚竹筐中之物的時候,皇帝震驚,指了指那物,又看向周制周鑲。
周制不言語。周鑲卻笑呵呵道:“父皇,是不是大大的祥瑞?”
竹筐內(nèi)發(fā)出一聲低低的呦呦聲,隨著這叫聲響起,在大殿之外,慢慢地有一道影子,探頭探腦走了進(jìn)來,竟是一頭梅花鹿。
原來這頭鹿,就是先前周錦跟太子周錫爭搶要射的那只。
也是被周制從周錦箭下救下的。
當(dāng)時周制便察覺,這頭鹿是帶著小鹿崽子的,而且只怕快要生產(chǎn)。所以才攔住了魏王周錦。
而就在周錦遇上猛虎的時候,那頭鹿因為受驚,竟提早分娩了。
周鑲對震驚中的皇帝說道:“得虧當(dāng)時五皇弟攔住了三皇兄,不然的話,皇兄射死了這頭母鹿,連這小鹿也都保不住了。”
面對這個“祥瑞”,皇帝自然是該高興的。可是望著周制沉沉的眼神,卻又實在高興不起來。
他竟看出這頭鹿帶了崽子,而且在遭遇猛虎之后,他還有心將這頭小鹿神不知鬼不覺地帶了回來。
就是為了讓自己應(yīng)允他一個條件?
周制的年紀(jì)還不算太大,只去了邊關(guān)兩年,就籠絡(luò)了一干驕兵悍將,連那些一貫以嚴(yán)苛著稱的邊關(guān)的老將都寫信保薦。
如今,竟又為了皇帝一個應(yīng)允,算計到這種地步。
皇帝不敢讓自己開心,因為那顯得太蠢了。
那頭梅花鹿聽見幼崽的叫聲,也顧不得害怕人,小心翼翼走過來,垂首舔舐那小崽子。
正在這時,太子周錫聞訊趕來,望著出現(xiàn)在未央宮的那頭鹿,又看看竹筐內(nèi)的小鹿,不由笑道:“果然是有了幼崽的,得虧當(dāng)時孤的那一支箭射偏了。”
其實當(dāng)時太子看見這鹿的時候,也發(fā)現(xiàn)它的肚子似乎大的異常,所以才遲疑著不肯射鹿。
只是終究還是拗不過身邊眾人的催促。
幸虧這鹿命不該絕。
皇帝從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又見太子來到,便說道:“方才楚王說,因為他得了頭彩,所以要朕應(yīng)允他一件事。太子,你說朕該答應(yīng)他么?”
周制的唇角按捺不住地一抽:方才說定了的事,這老東西竟公然地要出爾反爾,不愧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