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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風簾沉默,終于道:“多謝殿下教誨。”
周錫道:“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可又說‘溫柔鄉,英雄冢’,我想學士應該更明白這個道理吧,就不必孤多言了。”
后兩日,周錫先去探望過周制,回頭便又喚了幾個為首的武官,斥責了一番。針對席家的種種才逐漸消停了。
其實那些事,周制確實不曉得,事先也不曾有人告訴過他。
只是在傷養的差不多后,他出宮了一次,才知道跟他一塊兒回京的這些人,一個個摩拳擦掌地,似乎想把席風簾分著吃了。
這才明白為何太子周錫探望自己的時候,隱晦地提起,叫他約束眾人,不要太過逾矩。
太子周錫召見的,是京內的武官,多數都是這些人的爺叔父兄之輩,說話自然管用。而周制也自約束了眾人,叫他們不要再輕舉妄動,雙管齊下,因此才平息了此事。
畢竟周制心知肚明,鬧大了后,自己是不怕的,但這些跟著他的人,必定會被文官們針對打壓,甚至可能連累他們的家族,更別提,萬一再惹了皇帝的注意,就更不好說了。
趁著周錫跟他通氣的功夫,正好也算是賣太子一個面子。
眼見臘八將至,乃是歲終的大日子,慣例要祭祀百神,拜祭祖先、君親師友。
故而皇帝從臘日到正日,罷朝八日,百官休沐,與民同樂。
從六日開始,宮中派少府司主持煮臘八粥,于京內各處,分發給京城百姓。又舉行大儺祭,驅疫禳吉。
皇帝則率眾人移駕上林苑,游幸射獵,一并隨行的除了宮內寵妃外,幾位公主皇子也自隨行,畢竟開了年,各位封了王的皇子要陸續前往封地了,故而年前的宮內家宴,格外隆重。
皇帝出巡,宮中逾千人,旗幟招展,鎧甲鮮明,儀仗赫赫,隊伍綿延不絕。
其中各位皇子多是騎馬,只是周制因正傷勢恢復,便先私下求了玉筠,終于同車而行。
上林苑距離皇城不遠,只是隊伍太長,如此慢慢而行,大概要一兩個時辰才到。
玉筠一連數日都在皇后宮內,協理安排出行事宜,因為太晚了,便又歇在鳳儀宮睡的,自然睡眠未足,上了車,便昏昏欲睡。
周制坐在她的對面,旁邊兒是如翠,如翠見玉筠合著雙眼,便悄悄地往周制身旁挪了挪,小聲問道:“五殿下,您的傷如何了?”
“好多了,只是不能騎馬。”周制也低聲回答。
如翠道:“還好有驚無險,五殿下以后不要再跟人動手啦。你知道這次公主多擔心。”
周制瞥向對面,見玉筠的長睫一動,似乎要“醒來”,卻又強忍住似的。他便笑笑:“知道了,這番長了記性,自然沒有下回。”
如翠又輕聲道:“只是過了年……五殿下就要去封地了……我聽人家說,王爺們離開京城后,就極少機會再回京了,到那會兒,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又見到五殿下。”
周制卻長長地嘆了聲,說道:“罷了,我巴不得早點兒走呢。”
如翠吃了一驚:“這又是為何?”
周制垂眸道:“我是個不討喜的人,京內許多人把我視作眼中釘,恨不得我離開了眼前……我何必死皮賴臉、自討沒趣的呢。”
若如寧在這里,只怕會聽出幾分,可如翠心思單純,臉上頓時義憤填膺:“什么人敢這樣?五殿下明明極好……公主就很喜歡五殿下,要不是如今長大了,還像是先前一樣住在瑤華宮可多好呢。”
周制嘆道:“我也想,可惜……到底回不了小時候了,皇姐的心思恐怕也不像是以前……”
如翠忙道:“這從何說起?”
周制道:“我的心意雖從來不變,但‘人言可畏’,我也知道皇姐的顧慮,所以還是早點兒離開,免得給她招惹是非,就算今日我來這車內,也是厚著臉皮求來的……不為別的,只為等離開了京城,想看她都看不到了,所以私心想著,多跟皇姐相處一會兒是一會兒。”
如翠聽得心疼:“五殿下……”
玉筠本來裝睡,一則是的確有些困倦,二則,便是不知要跟周制說什么,免得尷尬。
可聽他說的越來越……又怕如翠口沒遮攔,不知說出什么來,故而只能睜開眼睛,道:“你只管在說些什么胡話?吵的我都睡不安寧。”
如翠見她醒來,忙捂住嘴,可見玉筠面上并無惱色,便又挪過去,道:“公主,你聽五殿下說的怪可憐見兒的……一想到他過了年就走了……難道公主不會舍不得么?”
玉筠略窘,板著臉道:“你舍不得,你就跟著他去。”
如翠眨了眨眼,笑道:“公主去,我就去。”
玉筠喝道:“越來越沒規矩了!還不給我閉嘴。”
如翠分不清她是真惱還是如何,低下頭去,不敢再多言。
周制默默地望著玉筠,道:“五姐姐若是厭棄了我,你只管開口就是了,我保管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如翠的眼睛瞪大,剛要開口,又趕忙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