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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周制當著皇帝的面提出這樣一個要求的時候,皇帝以為自己聽錯了。
本來因為周制的表現極為出色,皇帝還猜測,他是不是會趁機要一個讓自己為難的條件。
哪想到會是如此。
“朕沒聽錯吧”皇帝忍不住指著周制,唾沫橫飛地大罵道:“你腦子是不是壞了,還是吃錯了東西?你知道邊軍是個什么?那是好玩兒的地方么?朕看你是不想活了!以為學了點本事這京內就裝不下你了,你能耐大了,要上天啊!”
相比較皇帝的暴跳如雷,周制平靜的不像是個未加冠的少年:“老師說過學以致用,而且兒臣確實想做點什么,從軍是最歷練人的,兒臣想去試試。何況父皇跟先皇,也是馬上拼殺出來的,兒臣當效仿。”
皇帝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看見這個兒子。
“你敢跟朕比?還拿出先皇……你以為你是……”更難聽的,他到底沒說出口,只是揮揮手,趕灰塵一樣:“滾滾,朕不想再看到你!”
回頭,皇帝把此事告知了皇后:“他可真是異想天開,身量還沒長成呢,就想當大將軍了?!簡直笑話!”
不料皇后聽后卻說道:“五皇子既然有這個志向,皇上何不成全,大不了多派幾個人跟著,他若真的能夠建功立業,或者有個一星半點功勛的,皇上的面上也有光。”
“可別,朕只求他別胡鬧,別丟朕的臉就行了。”
皇后意味深長的笑:“皇上莫不是舍不得五皇子了?”
周康嘖了聲。
皇帝之前對于周制有多偏見,這幾年就有多改觀,他逐漸發現,周制竟越來越像自己……雖然他竭力否認,但當看著周制騎在馬背上,那樣英姿煥發,精神抖擻的樣子,卻讓皇帝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時光。
所以在聽周制說要去邊軍,他大發雷霆,不是因為看不起周制,反而是有些懼怕,畢竟他也是萬軍叢中殺出來的,知道打仗不是兒戲,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就算再勇猛的人,也沒法保證說不出個意外。
而皇后之所以為周制說話,卻是因為在這兩三年里,周制跟太子的關系極為融洽。
當然,他跟三皇子的關系也不錯,可因為周制沒有背景,一窮二白的,又是眾所周知的不為皇帝所喜,所以皇后跟德妃自然不會如何敵對。
皇后心想,假如周制可以在軍中闖出個名堂,將來對于太子而言,自然是一大助力,退一萬步說,就算周制在戰場上有個萬一,那對皇后而言又有什么損失呢?
這件事情到底還是定下了。
先前,周制在這兩三年里,始終不間斷地給玉筠寫信,直到他入了軍伍之后,這信就毫無預兆的中斷了。
直到玉筠及笄后,又是一年冬雪。
太子周錫上山來給太后請安。
原本在玉筠的及笄禮之時,皇后想要大大地操辦一場,順勢也好把玉筠接回宮中。
誰知太后叫人傳話,說玉筠正自專心清修,大辦反而不好,皇后不得不打消這個念頭。
其實從第一年,太后沒許玉筠回宮開始,皇后就嗅到了太后的意圖,果不其然,一連三四年,太后竟仍是不肯放人。
宮內的妃嬪們提起此事,也常常在暗中議論,都猜不透太后是什么心思,莫非是想讓玉筠陪她在護國寺終老么?
這幾年中,只有身為長孫的太子周錫能夠名正言順上山謁見太后,也只有周錫見玉筠的次數最多。
但就算是太子,一年中幾次上山,卻也是四五次里只有一二次能夠見著玉筠的。
去年更甚,周錫一整年都沒見著玉筠的面兒。讓本來穩坐釣魚臺的周錫,都有些不安起來。
直到席風簾同周錫透露了一件事,原來這兩年,太后曾暗中叫玉筠喬裝改扮,下山去了。
至于去了何處,卻是機密,竟無從查起。
這次前來護國寺,太子心中七上八下。
下了車駕,沿路上山,這條路他來了多少次,總是心懷希冀而來,黯然無言而去。
上臺階,寺僧迎接入了山門,照例在護國寺內先參拜一番,誰知才進大殿,就見一個男子站在佛前,仿佛也正在上香。
太子揚眉,驚訝于此處為何會有陌生男子,也詫異于為何寺僧竟不提前清場攔阻,只是他是個好涵養的,至少表面兒一絲不漏。
身邊的內侍上前喝道:“什么人!如此大膽……難道不知今日太子殿下親臨么?”
那男子卻絲毫不慌,把手中的香輕輕地一晃,笑道:“我當然知道是太子親臨,故而在此侍奉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