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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筠知道他并無惡意,便笑道:“因為我知道,我若真惹了父皇生氣,太子哥哥必定會為我求情,我自然不怕。”
周錫仰頭,哈哈地笑,對席風(fēng)簾道:“你聽聽她,當(dāng)著面就要把孤架在火上烤呢,萬一她真得罪了父皇,孤若不管她,倒是辜負(fù)了她的心了?”
席風(fēng)簾眼中含笑道:“公主自然是知道太子殿下疼愛之意的。所以才’有恃無恐’。”
太子又看向旁邊的周制道:“五弟好些了么?聽說你近來也病病歪歪的,孤一直沒得空去看,今兒才想去一趟瑤華宮,可巧在這里遇到了。”
周制拱手道:“多謝太子殿下掛念,臣弟沒什么大礙,只一點小晦氣罷了。”
太子卻不是隨口客氣的話,他確實想去瑤華宮的,此刻自然不必去了,跟周制略寒暄幾句,便對玉筠示意。
玉筠走到他身旁,太子說道:“明兒就要去護(hù)國寺了,你可還沒改變主意么?”
“說好了的,又改什么?”
“我也知道你這丫頭決定了的事,必定要走到底,多嘴問一句罷了。”回頭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周制,笑問道:“幾天不見,你跟五弟這樣熟稔了?還叫他住在你宮里?”
玉筠道:“還不是因為他受了傷,也是為了我?起初是就近去我那里的,可他那養(yǎng)怡閣地方偏,吃食上都跟不上……索性多住兩日罷了,把傷養(yǎng)好了再說。”
太子嘆道:“你呀!從來都是這樣,不知道也就罷了,但凡見著,必定是不忍于心的。”
兩個人且走且說。周制跟席風(fēng)簾慢了兩三步跟隨,席風(fēng)簾打量身旁的五皇子,見他身形纖細(xì),一身石青色大氅,頸間石青色香云紗領(lǐng)巾,就如同那尚未拔尖沖天的一桿嫩嫩青竹。
席風(fēng)簾雖懷疑引發(fā)玉筠對自己態(tài)度轉(zhuǎn)變的,就是周制,但此刻近距離親眼打量,實在又難以相信。
而且在他印象中,前世的周制,似乎也沒什么作為……至少在他死的時候,這位小殿下才剛在皇帝面前照過幾次面而已。
可那時候周制的年紀(jì)仍是不很大,倒是不知以后如何。
席風(fēng)簾笑問道:“殿下身上這衣裳,似不太合身?”他早看出這大氅乃是女子的式樣,何況還有那襲領(lǐng)巾。
周制垂著眼簾說道:“臨出門的時候,寶華姑姑見風(fēng)大,特給我找的,原本是五姐姐的。”
席風(fēng)簾道:“怪道……不過殿下穿著也是合身。對了,臣有些不太清楚,冒昧相問,不知五殿下年歲幾何了……看著卻面嫩的很。”
周制心底冷笑,面上仍是一片平靜之色,輕聲道:“我向來在冷宮之中長大,幾乎也忘了歲數(shù)幾何了,卻是跟席狀元不能比,想來席狀元這般的人物,早已然成家了吧,不知夫人是哪家的?必定是高門貴女,才配得上席狀元的才貌。”
他說的甚是誠懇,黑白分明的眼底無邪。
席風(fēng)簾心里卻有些刺撓,道:“讓五殿下失望了,臣至今還是孤家寡人。”
周制的雙眼微睜,驚奇地說道:“那必定是因為席狀元眼光太高之故。難道你家里也不著急么?必定是催著了的,我聽人說,京中那些世家大族,要議親都是趁早,想來席狀元必定也好事將近了。”一派為了席風(fēng)簾著想的口吻,甚至帶著一絲天真。
席風(fēng)簾瞥著他,竟是看不出任何異常,只呵呵地應(yīng)付。
卻見前方太子周錫回頭道:“你們在說什么?”
周制立刻道:“回太子殿下,席狀元方才詢問臣弟年齒,因此說起了他的親事……臣弟問他定了哪家的高門貴女呢。”
他這話答的巧妙,叫人挑不出錯。
太子笑道:“你問他?他的眼高的很,等閑的人哪里看的上。”
周制說道:“臣弟卻不信,整個京城內(nèi)多少名門貴女,必定有極出色的,難道席狀元一個也看不上么?”
周錫只當(dāng)他是少年心性的頑話,一笑。
席風(fēng)簾瞅了眼玉筠,挑唇笑道道:“五殿下這話,叫臣沒法兒接,臣其實也不需要什么出色的貴女相配,但凡有個可心意的便好,只是緣分難求罷了。”
玉筠被他看了一眼,心里很不自在,尤其是想起那些傳言,便道:“席狀元這話古怪,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么還想自己去找個夫人不成?席狀元家里也是世家,怎會容你如此毫無規(guī)矩自行其是?”
周錫笑道:“小丫頭又亂插嘴,這種事也是你能議論的?”
表面斥責(zé),實則是維護(hù)之意,畢竟如今席風(fēng)簾可還算是她的教授老師,這般說話似有些失禮。
席風(fēng)簾卻道:“果然公主說的對,姻緣的事雖有天定,但到底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掃了一眼周制,笑瞇瞇道:“臣自然知道,絕不會做私相授受那些不上臺面之舉。”
周制置若罔聞,仿佛絲毫聽不出他話外之音,平靜無辜,天真淡然。
玉筠卻是心底無私,只撇了撇嘴。
只有太子呵呵地笑了兩聲,止步對玉筠道:“既然在此遇見,你那里我就不去了,橫豎明兒咱們要一塊兒出去,到時候再說吧。”
于是分開而行,太子周錫跟席風(fēng)簾兩人出了后宮,周錫方笑道:“怎么聽教授方才的意思,倒像是心里有了人一樣,莫非近來宮內(nèi)傳說的真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