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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就見周制從外走了進來,皇帝用眼角余光瞥見,閉了嘴。
周制則一眼看見皇后在給玉筠擦臉,帕子上星星點點的血跡,心頭一急,腳步便加快了。
玉筠眼睛望著他,見狀急忙擺手:“你慢些!”
周制勉強收住,看看她,又看向皇帝,只得先行禮道:“兒臣參見皇上,皇后娘娘。”
皇帝已經落座,“嗯”了聲,也不看他,目光放空語氣冷漠地說道:“你來做什么,聽說你受了傷,怎么不好好地養傷,反而到處亂跑?”
周制當然是因為聽說了玉筠來到乾元殿,所以大不放心,便不聽如寧等勸阻,要來看一看她。
這話卻不能說出來,因道:“兒臣是來謝恩的。”
皇帝的眼睛瞪大:“謝什么恩?”他可不記得自己有過什么恩典給這小子。
周制道:“先前皇上派了席狀元前去探望,兒臣承蒙皇上關懷,愧疚難當,故而前來謝恩。”
他垂著頭,煞有其事般的。實則心頭冷笑。
皇帝的嘴撇了撇,說道:“你有心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受了傷,就不用為了這些小事奔波……”
玉筠聽到這里,自然曉得周制的來歷,這會兒揉搓著腿,覺著好些了,便一瘸一拐走到周制跟前,道:“你怎么這么不聽話?”
又忙看他頸間傷處,又氣又急:“吹了風或者牽動了傷可如何是好?”
周制的語氣竟有三分的冷淡,道:“不妨事,我命大的很,五姐姐放心。”
玉筠心中愧悔,應該回去先跟他說一聲的,便道:“我……”
周制卻又看清她額頭微微腫起來,竟忘了方才刻意的冷淡相待,只又問道:“頭怎么了?”
玉筠摸了摸:“不小心碰到了。剛才睡得腿酸,聽見你來了就忘了,一下子跌倒摔的。”
皇帝在旁,歪頭看著兩個人對話,此時便哼道:“是啊,還能怎么了,這也問。難不成是朕打她了?”
周制道:“兒臣自然不敢這樣想,知道皇上跟皇后娘娘是最疼愛五姐姐的,兒臣雖不曾親眼所見,但總是聽人說,皇上對五姐姐是有求必應,幾個公主皇子之中,最為偏寵。”
皇帝聽著,總有種他在給自己上眼藥的錯覺,可偏是這個年紀……應該不至于就學會繞著彎兒罵人了吧。
恰在此刻,外頭內侍進來道:“稟皇上,李教授到了。”
李隱喝了參湯,總算吊起一口氣,口中先前含著參片,進門前才吐了出來。
傳旨的內侍官心懷鬼胎,生恐他支撐不住,特意在旁邊扶著,兩人緩步走了進門。
周康看到李隱動作,又見那內侍如此做派,便隱約猜到不妥當。
畢竟今兒他發了那樣大的脾氣,那些底下人倘若想要徇私報復、或者濫用私刑之類,也不是什么奇事。
要不是礙于玉筠的面兒上,周康也實在是想讓李隱吃些苦頭的。
玉筠呆呆地望著李隱走進來,兩日不見而已,他竟然仿佛更憔悴了好些,風吹吹就倒的樣子。玉筠撒腿跑向前:“少傅……”張開手將他抱住。
李隱呆立原地。
仿佛是他夢境中的那個小女娃兒,撒著歡向著他跑來,投入懷中。
但……玉筠當著周康跟王臻的面,叫自己“少傅”,他的心弦都繃緊了。
直到身上的疼旋即襲來……李隱要緊牙關,眼前陣陣發黑,差點兒昏厥過去。
旁邊的內侍官汗都要流下來,李隱身上處處是傷,哪里禁得住玉筠這一抱?忙陪著笑攔阻玉筠道:“殿下……李教授才自天牢出來,身子還虛著……”
玉筠因為在周康面前坦承了自己記起李隱的事,此刻又見他出現眼前,喜出望外,情不自禁而已。
此刻慢慢放開手,仰頭看他,卻發現他臉上兩道新傷:“你的臉……”
李隱方才留意周康的反應,并沒有從這奸詐的皇帝面上看出類似得意之類的神色,反而有些無奈一般,李隱這才稍微心定。
此時,他慢慢地蹲下身子,對玉筠道:“沒事……公主的頭是怎么了?”
他當然也留意到了玉筠額頭的腫塊,以及鼻端沒擦拭干凈的血漬。
周康在后聽見,牙齒格格作響。
一個兩個的……都問這個,倒像是他是個六親不認的貨色,竟對著個小女娃兒下了手。
合著他們都是好人,只有他一個大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