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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鑲說了幾句話,又跑去看周制。周銷見屋內無人,便對玉筠道:“你去乾元殿,可見過李教授了?”
玉筠搖頭:“你問這個做什么?”
周銷道:“他突然出了事,大姐姐心里很不自在呢。”
“大姐姐?”玉筠略覺疑惑。
周銷說道:“我先前竟也不知道,只是這兩日才察覺的……原來大姐姐心里一直都惦記著李隱。”
玉筠越發震驚:“這是從哪里說起,難道大姐姐先前認得少……教授?”
周銷嘆道:“從前夜,父皇特意去了母妃宮中,問起大姐姐跟李隱為何碰面的事,臨去時候問起大姐姐,覺著李隱如何,你猜她怎么回答的?竟沒有絲毫避諱,只說是’仰慕’,我當時都呆了。”
一個女子,對自己的父親承認仰慕一個男人,這話幾乎就是在表明心跡了。
長公主向來低調,不聲不響的,誰知一開口就足以震驚眾人。
玉筠也怔怔地:“可、為何呢?”
周銷道:“我私下里詢問,她說,很多年前,曾見過教授一面……當時就記在心上了,本來只是暗暗惦記,后來他成了階下囚,大姐姐還想去求情,卻給母妃攔住了……生怕惹禍上身,你也知道,李隱的身份特殊,父皇豈會因為一個女兒的話改變生殺之意?”
近來李隱得釋,進了御書房,周虹的心這才又活了過來一樣。因而按捺不住,私下跟他碰了一面,雖也是有現成的話向他請教,但也未嘗不是“情難自禁”的緣故。
而且皇帝那夜親臨,臨去那句“我的女兒有眼光”,卻如同樂見其成,全無怪罪之意,后來,齊妃跟長公主揣測皇帝之意,隱隱有些期盼。
誰知沒高興兩天,竟又出了今日的事。
正說著,卻見齊妃宮中的一個內侍飛快奔來,見了兩人急忙行禮,又催促道:“二殿下速回,長公主出事了。”
周銷震驚,玉筠也忙催問。那內侍猶豫道:“先前公主殿下親去乾元殿,說是有事求見皇上……不知怎地惹得龍顏大怒,把公主斥責了一番,公主是被人抬出乾元殿的……如今被送回宮里,已傳了太醫。”
玉筠趕忙去了書房跟周鑲周制說了,便匆匆地同周銷一起去看望長公主。
齊妃宮中,太醫已經到了。
本來玉筠跟周銷以為周虹是因為天生體弱,又被皇帝斥責,故而暈厥。
誰知到了里間,才看見周虹額頭帶血,雖然已經被處理過了,但血跡宛然,竟是破了頭。
周銷震驚問道:“母妃,這是怎么回事?”
齊妃的眼睛已經哭紅了,道:“這個傻孩子不聽我的話,偷偷地跑去見你父皇……想給那個叛臣求情,果然惹怒了……竟質問她,說她有外心,虹兒一時情急,把頭磕破了……”
周銷的手都在抖:“大姐姐如何,是否有性命之憂?”
齊妃道:“方才太醫看過,只說是情急攻心,雖有傷損,幸而沒有大礙。”
玉筠在旁聽著,看向周虹,見她面色慘白昏迷不醒,額頭的血色看來如此醒目瘆人。
早先還一起去皇后宮內,那時候還好好地,誰知轉眼間就這樣。且平日里她都是沉靜溫和的,從沒想過還有如此激烈的時候,卻是為了……李隱。
玉筠安撫了齊妃幾句話,知道他們母子等必有體己話要說,便不再逗留。
一路往瑤華宮而行,寶華姑姑感慨道:“真想不到,這長公主執拗起來,如此剛性。”
玉筠點頭道:“是啊,誰能想到。”
寶華姑姑道:“殿下可千萬別像是長公主這樣傻,非凡幫不上,反而把自己陷進去了……”
玉筠一愣。寶華姑姑道:“之前那個什么宮女特意來找殿下,多半也是不懷好意,還好給五皇子碰上了,不然指不定會怎樣,如果皇上真的鐵了心要殺李隱,又豈會因為別人三言兩語而改了主意?這也是沒法子的事,都是命。”
玉筠的心突突地跳了起來,腳步越來越慢。
寶華姑姑道:“何況殿下的身份……又跟長公主不同,這會兒自是該明哲保身,別去蹚這渾水。”
玉筠止住腳步。寶華這才察覺:“殿下?”
“我……我想去一趟乾元殿。”玉筠喃喃道。
寶華姑姑一驚:“這會兒又去那里做什么?我剛才還……”
玉筠道:“大家都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難道要裝作不知道?連大姐姐都能為少傅……豁出去,我……我又為什么不能?”
寶華姑姑嚇了一跳,忙攔住她:“殿下,不可!”
玉筠邁步向前,越走越快,最后竟跑了起來,寶華又不能大聲叫她,又不敢急追,急得不禁冒汗。
這會兒天色將暗,宮門也將關了。
玉筠將到乾元殿之時,正有一道身影從內出來,身形高挑,披一襲大氅。
正要下臺階,就看到玉筠從后面繞了出來,跑的飛快,這人當即轉身,迎著走了幾步道:“殿下匆匆而來,可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