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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制回頭看了眼耷拉著腦袋的鐘慶……養(yǎng)怡閣地處偏僻,這一段宮道少有人來,此時只他兩人。
地上的雪甚至都沒有內(nèi)侍來掃,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響。
周制一步一步,行走間暗暗調(diào)息。
片刻,前方宮道處,走出兩個內(nèi)侍打扮的,徑直望著此處而來。
周制聽見身后鐘慶的腳步聲慌亂,然后,呼啦啦地竟是跑開了。
他站住不動。
來的那兩人對視,眼中都有些驚訝,其中一個說道:“你倒是乖巧,知道停下來等咱們。”
另一個卻笑道:“常聽人說五皇子年幼卻貌美,果然好個相貌……可惜生在這宮內(nèi),要是在南風(fēng)館子里,指不定多吃香呢。”
周制微微垂首,長睫輕輕地抖動,聲音很輕地響起:“你們敢冒犯皇子,難道不怕死罪么?”
“什么皇子……誰把你這皇子當(dāng)回事?”那調(diào)笑的內(nèi)侍看著他身形清瘦,相貌可人,又一副嚇壞了似的姿態(tài),便肆無忌憚地說道:“實(shí)話告訴,我們今兒就是特意來找你的……”
周制后退了半步:“我不記得哪里得罪過……”
“你得罪的不是我們,”那人盯著他,舔著唇道:“是……”
“老四!”另一個內(nèi)侍制止了他,“少說話。”
那人攔住同伙,對周制道:“小子,別以為你出了冷宮,就要飛上枝頭了……你這種出身低賤的,永遠(yuǎn)也比不上真正尊貴的主子,我們是奉命行事,你也不用怨恨……”
冷不防身邊那人道:“三哥,這種好事兒讓我來干……”他似乎擔(dān)心這好差事被旁邊人搶走,即刻伸手抓向周制的脖頸:“你乖乖的……哥哥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那人滿臉邪笑,勢在必得。
眼見將抓到周制的時候,周制突然抬手。
手底下藏著的玉尺陡然掠出,撞在那人頸間,頓時將那處的大脈打斷,表皮卻沒有破,鮮血自皮膚底下橫溢,那人眼神發(fā)直,一聲不響往前栽倒。
周制一手扶著他,垂眸不語。
另一人見同伴竟倒在周制身上,好似沒了骨頭似的微微抽搐,不由皺眉道:“我說,你那毛病不是這會兒犯了吧?我們可不是來取樂兒的,趕緊了事。”
說著過來拉扯他,誰知才到跟前,周制猛然將那人往他身上一推,那人只忙著要去扶,周制躍起,五指合攏,用出一個雀啄式,向著他的眼睛猛然擊落。
那人眼珠劇痛,看不清,站不穩(wěn),被同伴的尸身壓著向后跌倒。
周制縱身躍上,如法炮制,玉尺側(cè)面在他頸間一擊。
冬日天冷,人體的脈絡(luò)本就發(fā)脆,又被他以巧勁兒狠打,頓時血管又爆裂開來,鮮血奔涌,人睜大了雙眼,眼中迅速布滿血絲,雙腿在雪地里蹬了蹬,很快沒了動靜。
周制停手,面無表情地觀察,確信兩個人確實(shí)都死透了,才緩緩地吁了口氣。
嘴邊上揚(yáng)起一團(tuán)白茫茫霧氣。
周制掏出一塊帕子,先仔仔細(xì)細(xì)把玉尺擦拭了一遍,小心地放入袖子里,才又擦了擦自己的手。
他眉眼不抬,慢條斯理地動作著,口中道:“出來。”
周制呵斥一聲,一道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從他身后拐角處走了出來,縮頭縮頸,甚是膽怯。
正是跟隨他的小太監(jiān)鐘慶。
他手中還抱著周制的書包,哆哆嗦嗦走到跟前,雙膝跪倒:“奴婢、五殿下……”
眼睛不住地瞥向前面地上那兩具尸首,臉色慘白,眼中驚駭之余,卻又透出幾分隱隱快意。
周制將帕子折起來,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問的沒頭沒腦,鐘慶心里卻是明鏡一樣,垂著頭道:“是……是前天晚上,他們來找我,說是……殿下得罪了他們,所以要給殿下一個教訓(xùn)。”
周制道:“你信他們只是要給我一個教訓(xùn)?”
鐘慶急忙磕頭:“奴婢、是奴婢一時糊涂……奴婢知錯了,五殿下饒恕!”
周制俯身,手指抵著鐘慶的額頭,慢慢地將他的頭挑高。
鐘慶不敢忤逆,同他目光相對,又趕忙垂眸。
耳畔只聽周制道:“你不是糊涂,你是故意的,不管他們將對我怎么樣,他們自然得不了好,至于我的生死,自然跟你不相干。”
鐘慶戰(zhàn)戰(zhàn)兢兢,想要把臉藏起來,周制的手指卻如鐵做的一般,抵在他的腦門上,似乎稍微用力就會給他戳一個窟窿。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