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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毓安靜地吃著包子,吃的時候胃都在抽痛。
這破身體又在跟她抗議了。
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能死?
這個念頭跳出來的時候秦毓都是一驚,但很快又很平靜。
死亡而已,不分年紀。
唐芮白不也是在她這個年紀死的嗎?
秦毓吃了幾口,就聽見店里響起了新聞聲:“9月21日,知名女演員唐芮白在家中自殺身亡,年僅27歲。據悉,她將所有財產都捐給了……”
老板娘手機音量不低,秦毓聽得清楚,這飯吃不下去一點。
秦毓抬起頭就看見老板娘對著手機在流淚,那張滿是皺褶的臉上眼淚縱橫。
秦毓微微蹙眉,喊了聲:“結賬。”
老板娘抬手把眼淚胡亂抹了一把,吸吸鼻子道:“十六。”
秦毓掃了錢過去,往外走時余光掃過老板娘的手機屏幕,已經不是剛才的短視頻界面,而是相冊。
相冊里的人是……唐芮白。
唐芮白穿著明朝中學的校服,唇微微上揚,跟老板娘挨得很近。
這種距離對唐芮白來說算得上親昵。
秦毓沉聲問:“您和她認識?”
老板娘又流了淚,把手機一關:“不認識。”
秦毓嘗試從她臉上看出和唐芮白的相似點,長相完全不同,會是唐芮白的母親嗎?
原本就不知道去哪兒的秦毓,干脆就在這家店不走了。
她照舊坐在角落里,老板娘悄悄看過她好幾次,她都沒作聲。
等到晚上十點,街上沒什么人了,老板娘準備閉店,秦毓仍舊像座雕塑一樣坐著。
老板娘把剩下的包子熱了,又煮了碗熱湯面,煮得軟軟爛爛,放到秦毓面前。
秦毓又問:“您跟小芮是什么關系?”
老板娘哭完的眼睛有點腫,卻還是道:“不認識。”
隔了會兒,她說:“等吃完就回家吧,我要閉店了。”
秦毓吃了一半,囫圇道:“我沒有家。”
老板娘聞言直愣愣地盯著她看了好久,輕嘆了聲背過身去。
這個回答她在很多年前聽過。
秦毓晚上在附近隨便找了個酒店住,翌日天蒙蒙亮她就去了“余記包子鋪”。
不出所料,包子鋪里亮著微弱的燈光,但店里不僅僅有老板娘在,還有個頭發半白的男人,他坐在輪椅上,卻用力地和著面。
老板娘眼都沒完全睜開,全憑著本能包包子。
秦毓推門走進來,兩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
老板娘頓時醒了神,“怎么又來了?”
秦毓低聲道:“一籠包子。”
兩人面面相覷,還是老板先回答:“很快就好,再等等。”
秦毓掃過老板的褲腿,下半截都是空蕩蕩的。
秦毓在包子鋪連待了兩天,也不管老板娘怎么看她,她也不去和老板娘搭話。
每天早早地來,等閉店時離開。
她也說不上來為何如此執著,但她確實不知該去哪里。
這里大概是她和唐芮白在瀾市唯一的交際。
是唐芮白給她推薦過的地方。
像是要做什么補償似的,可唐芮白不在了。
所以補償毫無意義,就像她現在做的所有事,沒有意義。
第三天晚上,老板娘提前閉了店,在秦毓面前坐下。
沉默寡言的殘疾老板也坐在秦毓對面,隨后老板娘輕嘆一口氣道:“你是秦毓吧?小芮的妻子。”
秦毓嗯了聲:“你們是小芮的父母?”
“父母?”老板娘訕笑了聲:“不是。”
老板娘叫王春娟,老板叫余立山,在明朝中學外盤下這家店做包子已經十多年了。
兩人確實認識唐芮白,卻不是秦毓猜想的父母。
她們只是資助過高中時的唐芮白。
唐芮白也在她家店里打過工,在她家住過一陣,所以關系還算親近。
近幾年唐芮白跟她們也有聯系,在得知余立山車禍后還給打了一筆錢,所以王春娟在得知唐芮白去世的消息后,整日以淚洗面。
在這個冷風戚戚的夜里,她們窩在小店里,聊起唐芮白。
王春娟給秦毓勾勒出一個勤奮好學、勤儉節約、安靜乖巧的唐芮白,是秦毓從未見過的唐芮白。
秦毓從她口中講述的那些事里汲取養分,又問起唐芮白的親生父母。
王春娟聞言頓了頓:“離婚了。一個再嫁,一個懶漢,都不管她。小芮去北城以后就沒再聯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