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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坐那邊那個。”陳聿懷指向不遠處的押解車。
兩個荷槍實彈的武警押著帶著手銬的馮起元,并排坐在一邊,專案組另外三個人坐在對面,車門在他眼前砰的一聲關上后,唐見山還隔著鐵窗朝他投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兩人今天算是第二次見面,一同處在狹小的空間內,氣氛十分微妙。
suv跟在押解車后面,開得四平八穩。
陳聿懷坐在副駕駛,右手撐下巴,扭頭看向窗外發呆,很快就被車里的暖氣烘得昏昏欲睡。
蔣徵抬眼從后視鏡里看陳聿懷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想起了昨晚和彭婉之間的對話。
“……通過花卉品種和紙質成分溯源?”彭婉戴上乳膠手套才接過了蔣徵遞過來的那束花,簡單檢查了一下證物的保存情況,點點頭道:“倒也不是不行,不過檢測和匹配都還需要時間,老蔣,你這是要查誰啊?”
“一個……可能和我家的事有關的人,”蔣徵說,“我想要確認一些事情。”
他沒再多說什么,語氣也聽不出喜怒。
關于他的那些私事,也只有他身邊最親近的這幾個人才知道,因而彭婉對此有些驚訝,但也心照不宣地沒有多問,只答應說:“好,痕檢報告我盡量三天后就交到你手上,哦對了,你發我的那張照片,我檢查過了exif信息,確實是合成出來的,不過我的電腦跑數據有點慢,你還得再等等逆向解析的結果。”
蔣徵眉頭壓緊,果然,林瑯……是個偽造出來的人。
昨天他走得很晚,整個刑偵大樓都熄了燈,只有他還坐在技術大隊的辦公室里,緊盯電腦屏幕上的進度。
一直到了后半夜,幾張照片才被一一解析出來,照片中的人形都十分抽象,其中兩張甚至都稱不上是人,但蔣徵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竟然從中看到了一張有些熟悉的面孔,神似他白天剛剛見過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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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聿懷好似對那兩道視線有所察覺,他掀起眼皮,透過鏡片無聲地回視后視蔣徵的目光。
蔣徵這才收回視線,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道:“昨晚發給你的案情簡報看過了么?”
陳聿懷默默回頭看向窗外:“玉京山殺人拋尸案,我知道。”
外面的景色逐漸從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變成了郊區農村,房屋都低矮了許多,換來更加開闊的視野,遠遠地就可以看到兩車飛馳方向的盡頭是漸漸聳起來的山脈。
天邊陰云密布,似乎正在醞釀著一場大雨。
“玉京山,”蔣徵繼續道,“案發地離玉京山陵園不遠,你應該……不會陌生。”
陳聿懷蹙眉:“我不知道你想說什么。”
蔣徵:“叫師父。”
陳聿懷咬牙:“……師父想說的,和案情有關么?”
車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末了,蔣徵聳聳肩:“聊天而已,我們這些當領導的,得和下屬交心,相互不信任還怎么開展工作?”
陳聿懷一臉不信地盯了他一會兒,最后把蔣徵都給盯笑了:“有這么好看嗎?放心,你才剛來咱們支隊,我又是你帶教老師,以后還有的是機會讓你看。”
這下陳聿懷是徹底無語了,好半天才憋出幾個字:“好厚的臉皮……”
陳聿懷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疾風里裹挾著些雨腥味鉆進來,吹散了他的睡意。
他兩眼盯著前方仿佛沒有盡頭的公路,不再作聲。
即將入夏的江臺市,天氣變幻莫測,早晨還是晴空萬里,這還不到中午,豆大的雨點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漸漸升騰起白色的水霧。
蔣徵單手拿起步話機:“前方能見度降低,注意行車安全,注意身后車輛。”
嘩啦啦的雜音過后,里面傳來唐見山的聲音:“是,不過蔣隊,這雨可是越來越大了,天氣預報說得晚上才能停,咱們還要進山嗎?”
“進。”蔣徵回答得毫不猶豫,唐見山便也很干脆地答了聲是。
很快,窗外的雨越下越急,到后來似乎還夾雜著鹽粒般大小的冰雹,砸在前擋風玻璃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沉默了一會兒,陳聿懷還是沒忍住開了口:“這種天氣冒險進山,你也不怕出事么?”